清晨,包白衣从府中走出,慢悠悠踱步到了太医署,领了上一次写好的药方便走去药房,等待药汤煎熬完成后又随着送汤药的侍卫一同进入陛下歇息的寝宫;而包青黛则拿着给六公主固本培元的新药方走去了贤曦殿,进入公主寝室与之单独交谈。
“启禀殿下,微臣有要事相告。”进入寝室,包青黛没有如往常一样在师飞贤笑着说完“青黛姐姐不必多礼”后端坐在其身侧,而是对着年仅十三——天幕里的这个十三,正在观影的那个年仅十一,已经被下朝的师璟琀叫去立政殿的御书房一并看天幕去了。
“包医师请讲。”看包青黛的表情不对,太过严肃了,师飞贤也端正起来,以公主的身份询问跪在自己脚下臣子。
“微臣近日细细研读医书,后发现……”
后发现什么,在御书房看天幕的几个已经没什么兴趣继续去看了。师璟琀把手里临时呈上来的奏折往桌面一丢,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双双跪在自己眼前的包白衣和包青黛。
包白衣现在大气都不敢喘,天幕中的他下定了纵使一死也好过碌碌无名的决心,但是现在的他还没下!两年的籍籍无名可以改变很多人,包括包白衣。而相比较起来,另一侧的包青黛就显得冷静的多:她心里也怕,随着天幕播放时一同沸腾的心在接到入宫圣旨的那一刻彻底冷静下来,包青黛的大脑开始思考:
自己这一趟觐见,会得到什么?
惩罚?杖责?有可能,但可能太小:君子论迹不论心,自己和父亲是实打实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把“王绪疑似故意给出错误药方”通过六公主殿下(自己亲自请罪告知)和皇后殿下(父亲走的那条路线)报了上去,单从这一点来看自己和父亲堪称“大功臣”;但是,初心并非忠臣爱君这一点也是实打实放了出来的,多少会受此影响。
此外,自己的一切成败都寄希望于“不知是故意还是愚蠢,王绪是真的开错了药方”这一点之上。倘若这一点不成立,自己和父亲所做一切都只不过是死到临头的催命符而已。思及此处,包青黛只感觉指尖发冷、牙齿打颤。
但是……
包青黛深吸一口气,一股莫大的勇气支撑着她抬起头面圣,喉咙震动发出了冷静到令她自己大脑麻痹的声音。
“微臣请罪,未早些发现王绪谋害陛下一事!”
对,就是这样,先抛出“王绪是故意的”的论点,然后在此之上辩论“王绪到底是真故意还是真疏漏”,由此再展开“王绪的神医名声是真的还是造假”,然后再由此延伸出更多诸如“是造假那么王绪如何做到、背后是否有人支持他”、“是故意那么王绪到底有何动机背靠何人”……这样一来,自己和父亲所犯下的错便算不得什么了。
师璟琀笑了。
“包卿,莫非在你眼里,朕就是这么容易被忽悠的人吗?”师璟琀慢悠悠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包氏父女耳边炸开。
“臣——”
“臣知罪!”
包青黛请罪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压过了包白衣的声音,强迫他把那句“臣不敢”咽了回去。陛下说你有罪你便有罪,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推脱的一点。
“哼,现在也这么大胆吗?”师璟琀失笑,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包氏、包氏女听令!”
“臣微臣在!”包白衣和包青黛同时回答。
“包氏,勇气可嘉,赐任御药房主任,无需递转脉案,可直接面圣;包氏女,机智过人,赐白银千两、贡缎十匹、百年人参!”
“臣……谢过陛下!”包白衣激动地俯首叩头,包青黛却不甘心地掐紧了手心。
……只是、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