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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第1页）

十二月的头一个周末，纪柚带时见回家。

周六天没亮透，时见就醒了。她躺了一会儿，睡不着，起来把要带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又蹲到阳台门口，给猫碗添满粮和水，看了看小橘的窝。

纪柚靠在门框上看她：“天还没亮。”

“嗯。”时见说，“它看家。”

东西是前一天买好的。水果两兜，一兜苹果，一兜橘子。时见拎着，一路没松手，塑料袋的提手被她拧了一圈又一圈。

“你爸……喜欢吃什么水果。”她问。

“都吃。”纪柚说。

“那烟呢。他抽烟吗。”

“抽。”纪柚说，“你别管他抽烟的事。”

“……你妈会嫌我烦吗。”

“你上次去，她给你塞了红包。”纪柚看她，“她嫌不嫌你，你不知道？”

时见低头，没说话，手里的提手又拧了一圈。

车到站，还要走一段。到了单元门口，纪柚走出去两步，回头，时见还站在楼道口，没跟上来。

“怎么了。”纪柚走回来。

“……我腿有点软。”时见说。

纪柚牵住她的手：“怕什么，我妈你都见过了。”

“阿姨见过我。”时见说，“叔叔没见过我。”

“我爸比你还怕生。”纪柚说，“你多坐一会儿，他就熟了。”

时见吸了一口气：“走吧。”

上楼，敲门。门开得快，苏敏系着围裙站在门里，脸上笑开了：“哎，来了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屋里热，暖气烧得足，一股饭菜香扑过来。门口摆着一双新棉拖鞋，码数是时见的。苏敏说：“特意给你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脚。”

“……谢谢阿姨。”时见换鞋，脚跟正好踩实。

纪柚朝厨房喊：“爸，我们到了。”

厨房里应了一声：“嗯，还有一个菜。”人没出来，先听见锅铲碰锅的响。

“你爸一大早就起来炖排骨了。”苏敏说，“坐坐坐，先喝口水。”

时见要帮忙摆碗筷。苏敏递给她一摞碗：“你摆，我去看看汤。”

时见把碗一个个放好，拿起一双筷子，放下去的时候反了，尖的一头朝着外头。她愣了一下，赶紧要换。

苏敏过来看见了，笑着把那双筷子拿起来，换了个方向放好：“这样。别紧张，这儿不是外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