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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底下藏着个断案小包公（第1页）

千秋节说来就来了。杨府从一大早就忙得脚不沾地，下人们捧着礼服首饰满院子跑，柳丝竹在给凤仪整理衣裳叮嘱礼仪分寸，徐薇忙前忙后检查寿礼生怕出纰漏，杨青山端坐在前厅脸色沉沉的，一遍遍嘱咐入宫后的规矩，不能丢了杨家的脸面。

都收拾妥当了，众人在前厅集合准备动身，可数来数去少了一个——海月不见了。

“月儿呢？”杨梦璃心里头一紧，赶紧问下人。今日千秋节宫里规矩严，那丫头要是乱跑闯了祸可不得了。

下人们满府找了一圈，没多会儿一个小厮气喘吁吁跑回来跪地上：“回夫人，找着了！海月小姐跟胡家小公子一块儿去大理寺看胡大人审案去了！”

杨梦璃又气又急：“这死丫头，今儿什么日子，她跑去大理寺凑什么热闹！”

杨孟义赶紧拦她：“别急，大理寺有树望兄在，月儿出不了事。咱们去接她回来就是了。”说着拉起杨梦璃就往外走。

大理寺公堂上气氛正紧着呢。衙役肃立两旁，棍子排得整整齐齐，“威武”声震得人心里头发紧。胡树望穿官服端坐堂上，正在审一桩案子——司礼监掌印太监孙高的义子孙峰，当街强占民女王若曦，事发了却死活不认罪，还倒打一耙说王若曦勾引他，还说他义父是东厂的人，胡树望这是故意陷害东厂的人。

海月和胡俊宇俩人就猫在公堂案桌底下。胡俊宇老老实实缩着不敢出声，海月倒好，腰板挺得溜直，学胡树望的样子皱眉“沉吟”，还凑胡俊宇耳边小声“断案”：“你看那个孙峰，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他干的，还敢胡说八道！”

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样儿把胡俊宇逗得捂着嘴直抖，不敢笑出声，只能悄悄捏她手示意她小点声。海月压根不理，眼珠子死死盯着堂上的孙峰，越来越认真。

堂上孙峰脖子一梗满不在乎，任凭胡树望怎么问就是不改口：“是那女子先勾引我，我不从，她就说她兄长是大理寺少卿，我害怕呀，只能跟着她走。大人明察，是她先勾引我又仗势欺人！”

话音刚落，王殿堂和王若曦兄妹俩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连连磕头：“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妹妹刚死了丈夫来京城投奔我，路上被孙峰看上，强行拖到没人的地方糟践了，求大人替我妹妹伸冤！”

王若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衙役衣角哀求：“大人求您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胡树望脸色凝重拍惊堂木：“孙峰，你当街凌辱女子，有众多路人作证，你还敢狡辩！”

可孙峰油盐不进，反倒嚷得更凶，说胡树望跟王殿堂官官相护，这案子应该避嫌交给东厂审。

正僵着，公堂外走进来个东厂的人，亮出腰牌，说胡树望跟王殿堂是上下级应该回避，案子移交东厂。胡树望沉默了半晌，无奈敲响惊堂木：“此案移交东厂，王若曦和孙峰都带走，退堂。”

“不行！”

案桌底下蹭地蹿出个海月，双手叉腰瞪着胡树望，嗓门比谁都大：“你审得不公平！孙峰当街欺负人，有人证有受害人在场，你凭什么把案子交给东厂？谁都知道他是东厂的人，交过去那姑娘的冤屈谁给她申？”

公堂上一下子炸了锅。衙役们冲上来要拦她，海月身子灵活左躲右闪谁也抓不着。胡树望脸都绿了——公堂重地让个小孩搅了局，可这丫头是杨青山的外孙女，他又不好下重手，只能厉声呵斥：“大胆！竟敢扰乱公堂！赶紧退下！”

海月一点不怕，仰着脑袋继续嚷：“我没扰乱！我说的是实话！那个孙峰就是坏人，你明明知道却不敢罚他！”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看见不公的事儿就忍不住要出头，哪怕对面是大理寺卿她也照怼不误。

胡树望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正不知道咋收场，杨孟义和杨梦璃赶到了。杨梦璃一看这场面又气又急，赶紧上去拉住海月，冲胡树望连连道歉：“树望兄实在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丫头胡闹扰了公堂，你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杨孟义也帮着打圆场，又拉过孙峰陪着笑脸：“孙公子，丫头年纪小不懂事，你海涵海涵。”

胡树望见他们俩出面，火气消了些，他晓得海月不是有意捣乱就是性子直，便摆摆手：“无妨，孩童天性我不计较。只是今儿是太后寿宴千秋节，你们赶紧带她回去收拾妥当入宫，别误了吉时。”

杨梦璃连连道谢，拉着海月匆匆离开。出了大理寺大门，海月还撅着嘴不服气，眼圈泛红：“娘，我没胡闹！孙峰就是坏人，胡大人审案就是不公平，他为啥要放了那个坏人？”

看着闺女一脸委屈，杨梦璃又气又心疼，蹲下来拉着她的手，语气放软了：“月儿，娘知道你心正，看不惯不公的事。可这世上不是啥事都非黑即白，不是所有不公平都能立刻有个说法。”

海月眨巴着眼：“为啥？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坏人该被抓，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杨梦璃轻轻叹了口气：“胡大人虽然是大理寺卿，可他也有难处。孙峰的义父孙高是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提督，势力大得很。胡大人要是硬判孙峰的罪，不光自己遭殃，可能连杨家胡家都得跟着倒霉。”

她握紧海月的手：“可这不是说坏人就能永远逍遥。你聪明又正直，娘很欣慰。但娘想让你明白，光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学会隐忍学会变通，才能真正惩治坏人、帮助无辜的人，才能真正护住你想护的人。”

海月皱着小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她虽然小，可聪明得很，慢慢懂了——不是胡大人不想主持公道，是他有他的难处；不是自己不该出头，是自己太弱小了，冲动了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给身边的人惹麻烦。

她点了点头，脸上的委屈散了，眼神认真起来：“娘，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乱冲动了，好好学本事，等长大了我也要像外祖父和胡大人那样当官主持公道，再也不让坏人欺负人！”

杨梦璃心里头又酸又暖，把女儿搂进怀里揉了揉她脑袋。这丫头虽然皮，可骨子里的那股子正气，让她这个当娘的既骄傲又心疼。

“好了，千秋节的时辰快到了，赶紧回府收拾，别让外祖父他们等着急了。”

海月乖乖点头，拉着杨梦璃的手一蹦一跳往杨府走。她还是那个皮猴子一样的小丫头，可刚才公堂上那场风波，已经在她心里头种下了点什么——那种对强权的敬畏、对不公的无奈，还有“要变强才能主持公道”的决心，悄悄地扎了根。

胡俊宇站在大理寺门口，看着海月蹦蹦跳跳走远的背影，忽然转头看向自己爹，冒出一句：“爹，那个海月小姐，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胡树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