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窗沿被眼疾手快地压住,白皙的手背筋脉凸起,虎口处撑裂的擦伤微微渗血,“特训?什么特训?以她现在的状态吗?”
急切的语调,却有所顾忌地压低了音量。
“什么啊~这就觉得老师残忍了吗?虽然这样的同窗情谊是很感人啦……”
浮夸的神情随着睫毛的扇动,在荧蓝的眼瞳中渐渐褪去。
“但是,惠,这个世界可比我要残忍多了,尤其,是对她那样的存在而言。”
车辆在西斜的余晖下驶离。
今天夕阳很好,很亮,像着了一场大火。
伏黑惠心事重重地向回走,坐上伊地知的车,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路不依不饶、喋喋不休的同期。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是哪里呢?
直到,下车的钉崎一脸烦躁地脱下制服外套,挥舞着拳头数落起他这一路令人火大的态度。
视线聚焦在那件的衬衣时,他终于想起了什么——
某个人,当时同他交谈时,也只穿了一件白衬衣。那么,后座上的人,身上盖着的,是那家伙的制服外套吗?!
伏黑用力握紧双臂,试图压下乍然冒起的鸡皮疙瘩。
车厢内,手机亮屏振动。
屈起的臂肘架在车窗,拇指轻轻划开锁屏,跳转短讯界面。
「如果是我误会了提前和您道歉,但鉴于近期类似的反常过多,以防万一,我还是劝您不要做出什么越界的混账事。」
半秒后,某人轻声哼笑,已读不回。
“唔……太明显了吗?”
捏在指间的手机抵在颌角,瞳仁上移,隧道穿梭流动的光映进寂静明澈的苍蓝。
反常?应该说,她才是“反常”本身。
也许,大多数人看来,在这样的世界谈论常理太过讽刺。
然而,实际上,无论是咒力的产生、术式的运行,还是咒灵的存在,其自身都遵循着一套严苛的规则。
就像世间万物的生长与消亡,皆服从现实世界这一庞大系统的自然律之下。
很多时候,人们称之为“真理”。而六眼,则是洞悉真理的存在。
但她,在六眼的观测下,异常得……如同一个颠倒混沌、无法被世界规则容纳的异质。
身体里类似“咒力”流动的东西,不包含任何本该作为来源的负向感情。六眼难以解析它的存在与产生,更难以将之归类为任何一种“术式”。
它是颠倒的,并非负负得正下的咒力反转,它生来就是相悖的。做个不恰当的类比,如果说反转术式是反向逆行,她的异常力量则更像在“倒立”。
那是种重叠在现实中,却诡异倒悬、海市蜃楼般的存在,如同两个位面不相容的世界在强行融合时的扭曲幻影。
更何况,倒行的人知道自己在反走,而那倒立的悖论,竟以为自己是正常行走的“人”。
这样的异常不可避免地带着令人屏息的新奇与刺激。
而在弄懂这种力量之前,五条悟先确认了它的威胁性,出乎意料的。
只是因为,她在他的要求下说了什么,然后,六眼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顷刻之间,自出生以来便因兆亿信息流而轰鸣不断的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