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白白的,山药软软的,汤汁浓稠,枸杞红红的点缀在其中,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可他没急着吃,而是先看了看萧玦——他的袖子湿了,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手背上有一片红,像是被烫过的痕迹。沈清辞的眼眶红了。“陛下,您的手……”“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萧玦把手缩回去,不想让他看,“你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沈清辞吸了吸鼻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莲子软糯,山药清甜,汤汁鲜美,咸淡正好。很好吃。不是那种御膳房做出来的精致美味,是那种带着烟火气的、有人情味的、用心做出来的味道。“好吃吗?”萧玦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沈清辞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好吃。”他的声音有些哑,“很好吃。”萧玦松了口气,笑了:“好吃就多吃点,朕做了好多,锅里还有。”沈清辞看着他那个笑容,哭得更凶了。他不是矫情,是真的忍不住。这个人,堂堂帝王,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了他跑去御膳房学做羹汤,被烫了手也不吭声,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也不放弃,就为了给他做一碗开胃的羹汤。这份心意,他何德何能,受得起?“怎么又哭了?”萧玦伸手替他擦眼泪,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是不是不好吃?不好吃就别吃了,朕下次再改进……”“不是不好吃。”沈清辞哭着说,“是太好吃了。”萧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那就多吃点。”他说,“以后你吃不下饭,朕就给你做。”沈清辞哭着点了点头,一勺一勺地把那碗羹汤喝完了,连碗底都刮干净了。萧玦看着他吃完,心里比打了胜仗还高兴。从那天起,萧玦隔三差五就往御膳房跑,学做各种菜。今天学熬粥,明天学炖汤,后天学炒菜。御膳房的人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还给帝王准备了一套专用的厨具,放在御膳房最显眼的位置。萧玦的厨艺进步得很快。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学什么都快,之前只是没机会学。现在有了动力,进步神速。不到半个月,已经能做出一桌子像模像样的菜了。沈清辞每次吃他做的菜,都会红了眼眶。不是因为菜有多好吃,是因为他能从每一道菜里,吃到那个人的心意。那份“我想对你好”的心意,那份“我想让你开心”的心意,那份“我愿意为你改变”的心意。这些心意,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没过几天,萧景瑜进宫来蹭饭,想尝尝御膳房的烤鸭。结果刚踏进凤仪宫的偏殿,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震住了。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连奏折都要太监捧到跟前的皇兄,此刻正系着一条极其违和的粗布围裙,手里还捏着个汤勺,站在桌边跟沈清辞低声说着什么。萧景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走错殿,也没眼花。“哥……你这是?”萧景瑜指着萧玦那身行头,舌头都有点打结,“被哪个不长眼的刺客劫持了?还是御膳房欠你银子,你亲自上门讨债来了?”萧玦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把汤勺搁下,语气平淡得像在批阅奏章:“吃你的饭,哪那么多废话。”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沈清辞碗里,眉头微蹙,低声问:“咸不咸?刚才手抖好像盐放多了。”沈清辞摇摇头,嘴角带着笑,小声说了句什么,萧玦那张常年冷着的脸瞬间就柔和了下来。萧景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团圆饭的傻子。他僵硬地坐到桌边,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又看了看还在给沈清辞挑鱼刺的萧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哥,”萧景瑜终于忍不住了,指着那盘鱼,“这真是你做的?你没把御厨绑来吧?”萧玦把剔好刺的鱼肉推到沈清辞面前,这才终于舍得施舍给弟弟一个眼神,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不信?不信你别吃。”“信信信,我信!”萧景瑜生怕他反悔把菜端走,赶紧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鱼肉入口鲜嫩,火候恰到好处,甚至比御膳房那些老油条做得还要合胃口。萧景瑜一边嚼着,一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萧玦。“怎么样?”萧玦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得意,但面上还端着那副帝王的架子,“勉强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