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沈清辞转过头,“这事,您想怎么处置?”
赵老爷回过神,脸一沉:“去开封府!钱麻子敢阴我——”
“且慢。”沈清辞摆摆手。
“怎么?”
“告他,费时费力。”她说,“他一口咬定不知情,是地痞自己冒名闹事,官府最多罚他几个钱。可他这顿打,已经挨实了——当着满街的人。”
她指了指满堂客人。
“诸位街坊,今天的事都看见了。这就是最好的招牌。”
“你想怎么着?”
“从今日起,药膳包免费试吃三日。”沈清辞说,“凡进店的客人,送一碗安睡汤,热的。再把今日的事写成一纸告示,贴在门口——不骂人,只叙事实,末了添一句:真金不怕火炼,欢迎街坊监督。”
“这……”赵老爷迟疑,“家丑外扬?”
“这不是家丑,是佳话。”沈清辞说,“客人进门,看了告示,知道了回春堂的把戏;再喝一碗热汤,身子是暖的,心里是向着咱们的。回去跟街坊一说——‘赵家药铺遭人陷害,人家不吵不闹,还请全街喝汤’。您想想,这一碗汤,值多少——”
她顿了一下。
“值多少吆喝。”
赵老爷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他一拍大腿,“就依你!三日!老许,把后堂的锅支起来——炖汤!”
汤锅支起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
药香混着肉香,从后堂一直漫到街面上。进店的客人一人一碗,捧着喝,喝完的十个里有三个,绕回柜台问价钱。
门口那张告示前头,总有人一字一字念出声:“真金不怕火炼,欢迎街坊监督——”念完自己先笑一笑,掀帘子进来,讨一碗热汤。
有个老妈妈问了三回价钱,末了从怀里摸出一小把铜钱,数了又数——只买得起半包。
沈清辞把她多出来的几枚,推了回去:“老人家,我给您另配半包,按半包收。”
老妈妈愣了愣:“这……使得么?”
“使得。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半包药膳,十五文。老妈妈捧着那个小纸包,像捧着个热乎的元宝,一叠声道谢,出门逢人就说。
沈清辞站在柜台后头,看着那口锅。
承宗不知什么时候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个空碗,嘴角还沾着油光。
“……好喝。”他小声说。
“卯时。”沈清辞说,“加练两炷香。”
“哦。”他把碗一搁,跑了。
跑两步,又回头:“明早的加练——练完能喝汤么?”
“练完再说。”
“哦!”这一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晚上上了门板,赵老爷把她叫住,破天荒倒了一盏茶,推过来。
“丫头,”他状似随意,“今日这些法子,你从前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