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对着鳌山灯拍手笑闹,段松云身边有张藕娃,张藕娃大笑着享受天朝的盛会。整条街上都是人,不似平日摩肩接踵地做生意催时间,大家都愉快地慢悠悠逛着。段松云和张藕娃交谈起来,“你还记得我们跟德常大娘那时候想要个身份的事情吗?”
“当时多幼稚呀,我还以为得了铜钮就算有身份了呢,这会儿再想起来就想跟德常大娘写封信,央求她别把这么羞人的事情告诉别人。”张藕娃学着德常大娘温厚的声音说:“峡湾里来了两个小姑娘,人有多淳朴噢,铜钮那东西她们以为能随便给呢。”说着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段松云也跟着笑起来,打趣的说:“德常大娘应该会说,她俩肯定还惦记着我做的桂花糕呢。铜钮事小,桂花糕咱们吃了太多了。”
然后她俩决定回去给德常大娘写一封信,把段松云能去上书院的消息分享给她。
张藕娃说她最近练字练的很好,所以要执笔书写,段松云就在一旁坐着给她磨墨,提点着张藕娃不会写的字。张藕娃一边写,一边想起当时段松云说自己不愿意当一个磨稻谷的磨盘,就跟段松云说:“我觉得你现在不是磨稻谷的磨盘了,你自己走进了一个越来越好的路,而且你把我也带进去了。我现在写字呀,也会感觉自己有了如你一样的心气儿。”
段松云眼里看着她手上运笔,确实进步了很多。“这里的笔画写得真好,这一篇你写得真不错。”又想起张藕娃说的心气儿,段松云也很好奇:“那你现在写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气儿呢?”
“头疼的心气儿,还有为自己写了一个好字高兴的心气儿,还有安心。你看我都多久没有下海去潜泳了,那是因为我受到了你的照顾,你用猪膀胱和麻绳做的安全绳也系在我心里了。于是,我就能安安心心地坐下来,跟你一起学字啦。我写完啦!”张藕娃大声嚷嚷着写完了,结束了头疼又心甘情愿的复杂之旅。
段松云拿过信收好,想到还有一件事想问。她把张藕娃按回桌前,仔细想了想又问:“那天去书溪堂你拿着账本你是什么心气儿呢?”
张藕娃说,“那天跟着大家一起走到堂前,老师都没有戴冠就出来了。掌柜也兴冲冲的,我心里觉得在他们眼中真相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东西。这是我捉的花蟹。”她又说,“我心里总有一双在深海里捉虾捉蟹的眼睛,上一次在石洞你教我回家如何说辞的时候说大家不会花费力气去求证真相,那也是我捉的另一只石蟹。对我来说,捉到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了,不喜欢的再放掉。”
段松云想了想,总结到:“你的心气儿是我意愿为大。”
张藕娃听着觉得很到位,于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了“我意愿为大”。她写好之后美美观赏,甚至要贴在床头,比划着的同时头也不回地跟段松云说:“这样我每天一睁眼就高兴,给你也贴一个吧。”
段松云笑着也写了一个词:“抬头见喜。”
张藕娃被段松云的幽默逗得哈哈的笑起来,“你写了见喜就会笑吗”,段松云也跟着笑倒在了床榻上,“见喜的话我当然会笑”。
转天一早她俩急急去商铺干活,锁门前她俩特意看了看在床榻两旁贴好的“我意愿为大”和“抬头见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