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午,沈青莲传讯给林之远:计划有变。巫世友已知晓她们的存在,会‘邀请’两姐妹晚上赴宴,地点正是如梦酒楼。
“宴无好宴。”林之远沉声道,“但这也是机会。想必青石镇使者来东林镇,引起了巫世友的兴趣。他想试探你们的底细。”
“这是个好机会。”谢婉毫不犹豫,“正愁没理由进酒楼。”
谢小墨也点头。
林之远看着两个姑娘,最后无奈一笑:“也罢。沈护卫会安排人接应,他也会在附近清理可疑之人,我暗中跟随。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见机行事。”
他取出两枚药丸:“去时含在舌下,可解暂抵百毒。巫世友擅长用毒,务必小心。”
姐妹俩接过药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坚定。
果不其然,下午梁立奎又来到了布庄,以邀请谢文柏两侄孙女去酒楼商讨生意为由,宴请他们。
谢文柏心里觉得荒唐,还是按照之前谢婉告知的,应了下来。
“叔公放心,我们去一趟,你就安心在布庄。”谢婉右手触摸左手手镯,拔出了银霜鞭,随即收回。
谢文柏看着谢婉的动作,没多说什么,要是他们真有办法,真能让布庄正常经营下去,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如梦酒楼坐落在东林镇最繁华的西街:五层楼阁,飞檐斗拱,灯笼高挂,亮如白昼,整条街就属这里最是耀眼。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头银钱碰撞出来的劝酒声,走进去的客人大腹便便,脚步漂浮。
谢小墨一踏进酒楼,感受到一丝复杂的气息,像是被困住的梦源,想要挣脱束缚,又没有意识反抗。
两人在酒楼伙计的引领下穿过宽敞的大堂。所过之处,众多食客纷纷侧目看向谢婉。在酒楼通明的灯火下,发间隐隐泛着银灰色的光泽,与那一身清冷气质相衬,格外扎眼。
“两位姑娘这边请,巫公子在三楼雅间等候。”
伙计带着两姐妹,上到三楼,转了几拐,躬身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雅间很宽敞,铺着厚绒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珍玩。与楼下的铜臭味不同,这里没有一丝酒楼的气息,倒更像私家宅邸,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巫世友坐在主位,头发用玉冠束起,手里不紧不慢地把玩着一个小东西像是铜镜,看着铜镜在想什么事。如果单看这副打扮,倒有几分儒雅,只是那眼神太阴,要是被他扫一眼,估计会想到被蛇舔了。
“两位姑娘,幸会。”巫世友起身迎了上去,笑容温和,他目光落在谢婉身上,目光转移到谢婉手腕上的手镯,这手镯尤为醒目。他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手中的铜镜颤动起来,他心中已确认。
“来来来,坐坐坐坐。”转眼看向谢小墨时,铜镜竟颤动得更厉害了,若是个普通使者,怕是这镜子早就滑落。他漏了一拍呼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收获的喜色,说话间已将手里小半个巴掌大的铜镜藏了起来。
谢小墨跟在堂姐侧后方,暗暗打量。巫世友的梦源气息很奇怪——表面平和,深处却翻涌着浑浊的黑气,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而且,她隐约感觉到,这房间里还有第四个人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
谢婉微微颔首,“巫老板请。”
“这位是舍妹小墨。”谢婉介绍,示意谢小墨坐在旁边。
巫世友看了看谢小墨,做了‘请’的动作。
两姐妹不卑不亢在巫世友对面坐下。
三人落座,酒菜陆续上桌。巫世友很健谈,从东林镇风土人情谈到王朝城趣闻,只字不提为什么邀请两姐妹来的事。
巫世友席间并未怎么动筷,只是一味地劝两姐妹多吃。两姐妹稍微意思了意思,巫世友见状,邀请两姐妹到茶台喝茶,将话题往谢婉身上转:“谢姑娘这么年轻,就已是使者,真是让人佩服。”
谢婉放下茶杯:“运气好而已。”
“使者可不靠运气。”巫世友手指轻轻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梦源点突破二十,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见谢婉不接话,他顿了顿,“其实今日请二位来,不是商讨生意,是有一事相求。”
谢小墨正了正身。
谢婉起身走向窗边看向窗外。
“我有个朋友,近来梦源不稳,时常被噩梦所困,寻遍名医束手无策。”巫世友叹息,“听闻使者有稳固梦源之能,不知谢姑娘可否出手相助?诊金好说。”
谢婉与谢小墨对视一眼,“使者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