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谢文柏就收到了来信,信上只说青石镇谢家的两个侄孙女要来东林镇住些日子,请他照应。谢文柏收到信后,虽有些意外,但毕竟是自家晚辈,还是回信邀请他们过来小住,便让人收拾了西厢房。
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青石镇。车内,谢小墨和谢婉扮作寻亲姐妹,穿着半新不旧的碎花裙,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
“记住,”林之远在出发前最后一次叮嘱,“东林镇鱼龙混杂,你们看到听到的任何异常,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与沈护卫接应。”
马车颠簸在山路上。谢小墨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逐渐远去的故乡,心里涌起复杂情绪。这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去东林镇,去的却是危机四伏之地。
见谢小墨有些不像往日般轻松,谢婉从袖中取出一条银色长鞭,鞭身细如小指,在大白天也泛着冷光,“这是用天蚕丝和玄铁线编织而成,灌注梦源后,可柔可刚,名‘银霜’。”
谢小墨好奇地想摸,被谢婉拦住:“别碰,还没认主,有煞气。”她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滴在鞭柄,银光一闪,长鞭如有生命般缠绕,化作一只银色手镯。谢婉将它戴在了左手上。
“哇……”谢小墨眼睛发亮。
“此去有很多未知。”谢婉看向左手的手镯,轻声说道,“怕吗?”是在问谢小墨,也是在问自己。
谢小墨摇头,又点头:“有点。”
谢婉握住她的手:“放心,姐姐在。”心中已有方向。
马车又行了几日,在一个有些寒冷的下午,进入东林镇。
比起青石镇的宁静,东林镇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街道宽了三倍不止,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车马声、人声鼎沸。行人衣着光鲜,神色匆匆,梦源气息驳杂——有的纯净明亮,有的浑浊暗淡,有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那就是被业障沾染的气息。”林之远压低声音,“看来东林镇三成以上的人,梦源都有问题。”
马车在一家布庄前停下。“锦绣布庄”的招牌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但店面整洁。柜台后,一个五十来岁、面容与谢家长辈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正在拨算盘,听到动静抬起头。
“请问是谢掌柜吗?”林之远上前拱手,“鄙人林之远,受青石镇谢家所托,送两位千金前来。”
谢掌柜——谢文柏,愣了一瞬,随即露出恍然又复杂的表情:“永震闺女、永和闺女?快进来,快进来。”
他引三人进内堂,吩咐伙计上茶,仔细打量谢小墨和谢婉,眼中闪过喜悦:“像,真像你们父辈小时候的模样。”顿了顿,叹息道,“当年我与祖家因分家产闹得不愉快,一别就是三十年。我年轻时犯下浑事,也没脸回去。他们……还好吗?”
谢小墨如实说了爹的腿伤,已好转大半,还有汤铺的生意。谢婉也细诉了家里武馆的事情。谢文柏连声道“好”,又问了些青石镇情况,最后说:“西厢房一直空着,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安心住下,就当自己家,别拘束。”
安排妥当,谢文柏去前头照看生意。姐妹俩在西厢房安顿下来,林之远则说要去镇上的药铺看看药材,实则与沈青莲会合。
入夜后,林之远带回消息。
“沈护卫已查明,三处暗桩分别在‘悦来客栈’、‘如梦酒楼’、‘通宝当铺’。”他在桌上用茶水画出东林镇简图,“悦来客栈是情报交换点,酒楼是控制食梦者的场所,当铺则是存放掠夺来的梦源的地方。巫敬的义子巫世友,十天前已抵达东林镇,坐镇酒楼。”
“巫世友?”谢婉蹙眉。
“巫敬得力的手下,心狠手辣,修为至少是使者高阶,可能再精进一些时日,可以到源士的门槛。”林之远神色凝重,“此人擅用毒和幻术,需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