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据点。”陈默把手机屏幕转向车窗外的光线下,看清楚那个坐标附近的标注文字——一片灰色的、没有任何说明的区域,“可能是创始人最早诞生的地方。也是我父亲愿意把备份放进自己脑子里的原因——因为他觉得那个地方,关得住它。”
他合上手机,重新看向父亲的侧脸。父亲依然闭着眼睛,右手已经停止了敲击动作,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爸,”他轻声说,“你以前在那里工作过,对吧?”
陈卫国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愿意带我们去吗?”
父亲睁开眼睛,看着陈默。“备份会知道我们去哪里。它沿着我的神经路径,能读到所有我走过的路。如果我带你走进那个地方,它就等于回到了家。”
“那怎么办?”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个陈默没预料到的动作——他把右手抬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过来。”
陈默凑近。
父亲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极其轻,轻到只有陈默能听见:“你听到的那段摩尔斯码,‘基地’——不是地点。是协议。你必须让备份以为目的地是你选的,而不是我告诉你的。这样,它不会提前激活防御。”
陈默坐回去,看着父亲,然后点了点头。
车外,秋天正午的阳光穿过落叶林,在路面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他不知道前面的路通向哪里。但他知道,这一次不是沈渊在指挥棋局。
是他自己。
【第16章完】
下午两点,车队抵达昌平北部的村庄。仓库改装的安全屋比想象中大,有三间房、一个厨房和一个堆满了旧书架的客厅。
陈默扶着父亲走进屋里,让他坐在沙发上。母亲从后备箱拿出行李,进里间收拾。
猎犬和小舞开始检查屋内的电源和备用电台设备。
陈默一个人站在门口,拿出那部翻盖手机,重新打开桌面上的地图。他把坐标放大到最大倍数,灰色的区域里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白色虚线——像是一条废弃的铁路,或者一条管线。它的尽头落在坐标正中心的一个小黑点上。
他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忽然闪了一下。一行字弹出来,像是自动生成的。
“你找到了。但你父亲不知道的是——备份不止在他脑子里。在你去日内瓦的时候,我也在另一台设备上激活了备份。你可以猜猜是哪一台。”
消息没有发件人,没有时间戳,像是手机系统本身发出来的。
陈默握着手机,缓缓转头看向屋里。所有人都在——父亲、母亲、猎犬、小舞。没有外人。
但那句话说的是“我也在另一台设备上激活了备份”。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翻盖手机。
屏幕又闪了一下。
第二行字:“别紧张。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我是创始人。这是我第一次用你叔叔的设备和你的对话。感觉不错。”
陈默缓缓把手机放到桌上,像在放一个随时会炸开的东西。
然后他退了一步,看向那台黑色的翻盖手机。
屏幕亮着,等着他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