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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盘里的声音（第2页）

他走到父亲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映着他的脸。他开口说：“你记得吗？”

陈卫国没有动。

“你记得那只翻山的蚂蚁吗？”陈默继续说，“它走啊走，走啊走——是不是？”

陈卫国的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极轻的，像风吹过一盏未灭的蜡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想起来了。”

“爸。”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自己还在？”

父亲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在。但不多。他在……往里挤。像水……灌进杯子。”

“他是谁？”

“创始人。”那个词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调很平，但陈默能听出里面那一丝不属于父亲的口音——像把一道普通的门推开后，发现后面还有另一道门。

“我们在家里不安全。”陈默说，“你跟我走。”

“去哪？”

“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我妈也去。”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

四十分钟后，他们坐进了猎犬的车。

小舞开车，猎犬坐副驾驶，陈默和父母在后排。母亲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转头看一眼丈夫。陈卫国靠着座椅，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不出异样。但陈默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做同一组动作——拇指按食指关节，松开，再按，再松开。

规律得像在敲代码。

猎犬从副驾驶转过头来说：“新地址在昌平北边的一个村子里，以前是个仓库改的。没有网络接入，没有手机信号。供电靠发电机。你要的‘无信号环境’，那里算一个。”

“多久到？”

“四十分钟。”

陈默点了点头，靠回座椅。他看着窗外从城区变成郊区，从楼房变成田野，秋天的树在车窗外一排排地退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部翻盖手机，他还没试过用父亲的生日密码打开它。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开盖子。屏幕亮了，显示一个密码输入界面。他输入父亲的生日，又输入了自己母亲的名字，不对。输入了“陈卫国”三个字的首字母，也不对。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提示符，忽然想到——父亲说过，那个暗号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那段无声的唇语是暗号的提示，那暗号本身，应该是一句父亲单独对他说的、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话。

他试了那三个字：“蚂蚁山”。不对。“翻山”。不对。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把父亲在录像里说的那句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在备份写入的时候，同时植入了另一条指令。”

备份是父亲自愿接受放入脑中的。他在同意的时候，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那退路的密码，应该和“同意”这个动作有关。

他输入了“tongyi”。不对。“同意”。不对。他输入了“yes”。不对。他停了一下，然后输入了另一个词——那个在父亲录音背景里、被摩尔斯码敲出来的单词：“BASE”。

屏幕解锁了。

手机的桌面是一张地图，红色的箭头指向一个地点——北京西北方向，靠近怀柔山区。地图上没有标注地名，只有一个经纬度坐标。他放大地图，看到那个位置是一片灰色的区域，像是一个废弃的工矿设施。

他截了个图，发给小舞。几秒后小舞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这是哪儿？”

“不知道。”陈默说，“但手机告诉我，那里才是真正的基地。”

小舞看了一眼后视镜：“你是说，沈渊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