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心吗?”她问。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他胸口。他有心,只是给了别人。清理完肃王府,他一刻都没有等。带着手下那些人,驾马日夜兼程地赶到那个小渔村。他记得那里的一切。那些路他在梦里走过千百遍,那些噩梦纠缠了许久许久,无数次想将这里彻底摧毁。抵达时,大雨倾盆,如幽夜深幕。他冷冷地下达命令:“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妇女赶至村头。不足车轮高的抓回去当奴隶。”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面对被培养多年的影卫毫无还手之力。很快街道上积尸如山。他走过那些尸体,靴底沾满了血水。雨落到他脸上,夜色太暗,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好汉,求求你,别杀我,别杀……”低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抱住他湿透的裤脚。他眼睛都没眨,一刀下去,血溅了老高。中年男人的手从他腿上滑落,了无生气。雨水冲刷着刀上的血迹,在脚边留下一片殷红。她在哪儿?他带着影卫走遍了整个村子,杀了所有该杀的人。可还是没有见到那张脸。杳杳,不管你在何处,我都会找到你!“乡野村妇居然有此等货色,哥几个今日发财了。”那个声音从一间破屋里传出来,带着淫邪的笑。他转过脸,看见几个人从屋里拽出一个少女。她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得发白,衣襟上全是灰。头发散着,有几缕被那些人扯散了,垂在脸侧。可那些灰尘和狼狈遮不住她光洁的脸,眉目清冷,下颌尖削,嘴唇紧紧地抿着,眼里全是恨意。那些人的手抓着她的胳膊,托着她往外走。“直接赶到村头吗?”“这么美的妞,咱们不得尝尝鲜吗!”领头的那个人搓了搓手,眼睛在这少女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刚买到手的货物。“主上要是知道……”“主上知道也不会责罚,一个村姑而已。”另一个人打断他,声音里满是不屑,“再说这种货色,主上才看不上。咱们享受完了,往村头一赶,谁知道?”几个人哄笑起来。其中一只粗糙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把那脸抬起来,凑近看了看。“还真是个美人胚子。”那少女的睫毛颤了一下,合上眼盖住眼底的情绪。指甲掐进掌心,生疼。可她没出声,只是别过脸去,下巴从那人手里挣开。“哟,还是个烈性子。”那人笑着,伸手又要去抓她。手还没碰到她的脸,就被另一只手拦住了。那只手修长纤细,指间还沾着血,抓住那人的手腕,一点一点收紧。“主上……主上……”那人疼得脸都扭曲了,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想挣开,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扣着,纹丝不动。少女抬头,看见了来人身上的血,那张冷到极致的脸。那人终于忍不住叫出来:“主上!主上饶命!”“滚回去领罚。”“谢……主上,谢主上不杀之恩!”几个人叩头,慌乱退下。银洄弯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她却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眼里全是警惕。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他的手指在发抖,指间还沾着血,那血蹭到她脸上,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杳杳。”他叫她。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只有刻骨的恨意。“你还记得我吗?”他问。少女抬眸,满目疮痍,“早知道,就该在那个时候杀了你。”他的手指僵在半空。“杳杳!”银洄猛的睁眼。病房头顶的灯光,晃得他眼眶发酸。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然后他看见,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站在手术台边,眸里的冷冽与恨意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关切。“你醒了?”她问。真好,她还在,也不记得以前的事。“嗯。”他微笑应声。“疼不疼?”“疼。”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上扬,“你亲一下就不疼了。”许烟瓷怔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还有心情撩妹,看来是死不了了。“好好养伤。”她松开搭在床沿上的手,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扣住。而后她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倒,跌进他怀里。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震动。“嗯……”银洄闷哼一声,眉头皱起来。温热的嘴唇擦过她的额角,带着点干裂的粗糙。许烟瓷的手撑在床沿上想站起来,可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