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苏棠站在D级副本“镜前不梳头”的门口,看了看界碑上的规则:
【规则:子时,对着镜子梳头三下。镜中人会多梳一下。多梳的那一下,梳的是你的头皮。】
“创意不错。”她把规则抹掉,重写:【规则:子时,对着镜子梳头,随便梳。梳完免费送一把梳子。本店梳子,由百鬼夜行街成衣店赞助。】
界碑后面,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愣愣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苏棠说,“你以后不用梳头了。改行,给客人递梳子。态度好点。”
镜子里的鬼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地从镜子里伸出手,接过了苏棠递来的梳子。
恐怖值+800。
贞子拿着鬼机计数:“棠姐,这个副本的恐怖值产出,比原来高了。原来每天最多三百,你改完之后,一个小时就八百了。”
“废话。”苏棠说,“恐惧是一次性的。梳子,是回头客。”
第二天。
苏棠站在C级副本“废弃医院”的走廊里。走廊尽头,一个满身是血的护士正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没有脸的病人。护士张开嘴,正要发出尖叫——
“别叫。”苏棠抬手,把她的嘴合上了,“你这嗓子,叫了三年了吧?”
护士点头。
“疼不疼?”
护士又点头。
“那就别叫了。”苏棠把规则石碑上的字抹掉,重写:【规则:废弃医院,主题密室逃脱。票价:50恐怖值。买一送一。护士小姐姐负责发手电筒。病人负责推轮椅接客。】
护士愣了很久,然后,血从她脸上褪去,露出底下一张清秀的脸。她对着苏棠,鞠了一躬。
当天下午,废弃医院的预约排到了下个月。恐怖值日产两千,比原来翻了六倍。
贞子看着账本,摇了摇头:“棠姐,你这不是搞恐怖。你这是搞服务行业。”
“恐怖世界最大的问题。”苏棠说,“就是没人把鬼当人看。你把他们当人,他们给你的回报,比恐惧多得多。”
苏棠走出废弃医院,回头看了一眼。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给排队的玩家发号。病人推着轮椅,轮椅上放着两杯热茶。
“主神搞了三百年的恐怖经济学。”苏棠说,“它以为恐惧是唯一的产出。”
“不是吗?”贞子问。
“不是。”苏棠说,“恐惧是燃料,但燃料烧完就没了。真正能持续产出的,是期待。”
“期待?”
“他们排队来密室逃脱,是因为期待被吓。期待,比恐惧更持久。”
第三天。
苏棠横扫了剩下五个副本。D级“深夜不要回头”改成了“深夜欢迎回头,回头送热茶”;C级“鬼娃娃不要拆封”改成了“鬼娃娃玩具店,拆封后不满意包退”;B级“血月村”是她改得最狠的一个——她把整条村的规则翻了过来,把“村民必须吓人”改成了“村民可以吓人,也可以不吓人。不吓人的,去村口开民宿”。
血月村的村长,一个三百年的老鬼,颤抖着问苏棠:“那……我们村,还算恐怖副本吗?”
“算。”苏棠说,“换个定义。恐怖,不只是吓人。也可以是——”她指了指村口的民宿招牌,“让人住一晚,回去做噩梦。那叫沉浸式体验。”
村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递给苏棠:“这是血月村三百年的账。您过目。”
苏棠翻开。第一页,写着血月村每年的恐怖值产出。三百年来,逐年下降。到去年,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