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说的街主信物,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枚扳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攥紧,放回袖子里。
“周老头。”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你到底死没死?”
油灯灭了。
黑山老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把玉扳指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莲花的纹路在黑暗里微微发亮,像一朵不该开的花。
“周老头。”他自言自语,“你当年跟我说,这枚扳指,是主神给你戴上的。你摘不下来。”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戴着它的人,是摘不下来,还是不敢摘?”
没人回答。
黑山老妖把扳指重新塞回袖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前。山下的路,苏棠已经走远了。
“你在赌。”他对着她的背影说,“我也在赌。赌你掀了百鬼夜行街之后,那个藏在委员会里的假货,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路上,贞子问苏棠:“棠姐,你觉得黑山老妖说的是真的吗?”
“哪一句?”
“街主换过人。”
“真的。”苏棠说,“他撒谎的时候,眼角不抽。”
红姐想了想:“那他说‘玉扳指可以借’——是想帮街主开脱?”
“不。”苏棠说,“他是在提醒我。‘委员会三个老家伙’——他特意把钟馗和判官的名字也报出来,不是让我查,是让我防。”
“防什么?”
“防有人借刀杀人。”苏棠说,“假街主绑小倩,嫁祸真街主。主神的人,最擅长一石二鸟。”
她握着黑山石,感受着它微微发烫的温度。
“但黑山老妖漏了一件事。”
“什么?”
“他不肯说,为什么帮我。”苏棠说,“他说的‘不是帮你’,后面还有半句——他自己咽回去了。”
“黑山老妖和孟婆一样。”苏棠说,“都在观望。孟婆赌我掀桌,黑山赌我活下来。”
“他赌对了吗?”
“废话。”苏棠笑,“我什么时候输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黑山。
山上的松林里,一盏绿色的油灯,重新亮了起来。
“走吧。”苏棠转身,“去百鬼夜行街。”
“那条街,只有十分钟。但十分钟,够我掀三条店了。”
贞子笑了:“三条?”
“起步价。”苏棠说,“看情况加。”
她走下山,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尽头,百鬼夜行街的方向,灯火通明,像一条横在黑暗里的血线。
黑山石在她口袋里,微微发烫。
三天。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