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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鬼机里的最后一张照片（第2页）

照片拍得很急。画面是倾斜的，镜头对着一扇门——就是图书馆大厅的入口。

门框里，一只手，正拎着小倩的后领。

那只手不大，但指节分明，像男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枚玉扳指。扳指上雕着一朵莲花。

照片的右下角，也就是小倩腰部以下的位置，有一行字。但被什么东西擦掉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照片上狠狠抹了一下。

苏棠盯着那行被擦掉的字，看了很久。

“贞子。”她说，“你过来看看。”

贞子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那片模糊的痕迹：“……像是被权限抹的。和我井里的审判字迹，同一种力道。”

“权限。”苏棠重复了一遍，“主神之外，能用权限的，只有委员会。”

她把鬼机翻过来。照片的拍摄时间，精确到秒。

好巧——正好是她从轮回之井里跳出来的那一秒。

“有意思。”苏棠笑了，笑得眼角发冷，“我一出井，小倩就被绑。掐着秒动手的。”

“主神还是委员会？”红姐问。

苏棠盯着玉扳指上的莲花，把它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莲花的花瓣边缘，露出一行极细的小字。

【孟婆，卸任引渡使，调任外勤。人事令编号：XXX137。】

她的手指停住了。

“这条人事令。”她的声音很轻，“和悬赏我的人头令，是同一天签发的。”

贞子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孟婆她……”

“不急。”苏棠合上鬼机，“先找小倩。军团剩下的人呢？”

她往地下室走。楼梯上散落着更多的碎片——鬼的碎片。不是人血，是灵体被打散后留下的灰烬，一撮一撮，像烟灰。

苏棠蹲下，捻起一撮灰。

“没死。”她松了口气，“只是被打散了。灵体散了还能聚，只是需要时间。”

她摊开手掌，金色的权限在掌心聚成一小团光。

光落在那撮灰上。灰烬开始微微发颤，然后，像被风吹拢的蒲公英，慢慢聚回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阿福的轮廓，半透明，一明一灭。

“棠……姐……”声音断断续续，像收音机调错了频道。

“别说话。”苏棠说，“攒着。等你聚回来了，再跟我汇报。”

阿福的轮廓闪了一下，像是在点头，然后又散成了一撮灰。但这次，灰里多了一点微光。

她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地下三层，小倩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小倩生前是学生，死后也保持着整理的习惯。床头还贴着一张纸条，用铅笔写的：

“棠姐，如果你回来我没在，那就是出事了。——小倩。”

苏棠把纸条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她看见了桌上的另一台鬼机。

这台鬼机比小倩那台更旧，屏幕碎得更彻底，但机身上贴的标签让她认出来了——是军团里一个叫“阿福”的小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