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两面镜子的波纹同时平息。
审判的声音缩回镜面深处,像退潮的海,再没敢冒头。
苏棠在两面镜子之间来回跑,嗓子都喊哑了。直到贞子的白裙重新凝实,红姐的脸不再流走,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她喘着气,“你们两个,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镜面泛起波纹。贞子从镜子里走了出来。红姐从另一面走了出来。
三个人,站在镜廊里。
贞子的白裙子还是湿的,像刚从雨里走出来的江南。红姐的脸上,是那张她自己画回来的脸。
贞子走过去,牵起红姐的手。
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没先松开。
“红姐,你变好看了。”
“少来。”红姐笑着,眼泪又往下掉,“你裙子还没干呢。”
“棠姐。”贞子轻声说。
“嗯?”
“谢谢你记得我。”
“还有我。”红姐凑过来,脸上还挂着泪,“谢谢你,把我们当人看。”
苏棠哽了一下,嘴硬:“少来。你们本来就是……本来就挺像个人的。”
苏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别过脸去。
她别过脸的时候,贞子看见,她的眼眶是红的。
“少肉麻。走了走了,出去以后,我请你们吃火锅。”
红姐“噗嗤”笑出声:“棠姐,我们是鬼。”
“鬼怎么了?”苏棠一挥手,“鬼不能吃火锅?我不能吃?你们看着我吃。”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里,没人注意到,黑镜的裂缝正在一点一点变粗。
碎在半空的千万片镜子,忽然齐齐转了个方向,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看向她们。
笑声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
不是一面镜子。是所有镜子。镜面同时炸裂,碎成千万片,又在半空中停住。
无数规则文字从裂缝里涌出来,像黑色的血,在空中重新排列。
三个字,血红色的:
【实验体已完整。收尾程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