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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等了你三百年（第3页）

【记忆审判·隐藏条款。】

【每说服一面镜子，代价：抹去你关于那段任务的一段记忆。】

【公平吗？】

【当然公平。】

【审判本来的目的，就是让你把罪证交出来。】

【你以为你在赢？】

苏棠盯着最后那行字，脸上的笑消失了。你以为你在赢？

镜廊忽然安静了。吵架的镜子们像被按了暂停，齐齐转向她，沉默地看着她。几百个画面，几百张脸，几百双眼睛。

她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冷。

——这是轮回之井真正的玩法。它从来不追你，不吓你。它给你机会“赢”，然后把你赢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走。

苏棠攥紧拳头。没事。稳住。忘了几个世界而已。只要核心记忆还在——快穿局、贞子、红姐、她的三百年、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这次她不反驳了。她闷头走，想快点走到镜廊尽头。

可她在一面镜子里，看到了贞子。画面里，贞子蜷缩在井底。头顶的月亮照下来，照着她湿漉漉的白裙子。她手里捏着一片枯叶，沙哑地念：“如果下辈子不做鬼，我想去江南，看一场真正的雨。”然后她把枯叶放进水里，看它漂远。漂向井口。漂向月亮。

苏棠的心揪了一下。她伸手想碰那面镜子——画面切了。

下一面镜子，是红姐。穿着红裙子的女大学生，抱着书，走在阳光里。她回头笑，脸上有五官，有酒窝，有亮晶晶的眼睛。下一秒，画面黑了。再亮起时，镜子里的她跪在图书馆的地上，双手捂着脸——没有五官的脸。

“我的脸……”红姐的声音从镜面里渗出来，嘶哑，“谁能把脸还给我……”

苏棠别开眼，没敢再看。她不想知道自己的镜子里会不会放这些。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镜廊尽头。跑的时候，她余光扫过两侧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里，她的倒影都在看她。不是镜子该有的那种“看”——是齐齐扭头，目送她。有的倒影嘴角带笑，有的倒影眼眶发红，有的倒影，在哭。

她不敢停。

黑镜还在那里。像早就知道她会回来。镜面亮起暗金色的光。这一次，画面里不是那个婴儿。是一个女人。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一样的丹凤眼，一样的黑色旗袍，一样的站姿。唯一不同的是——镜中人在哭。

不，不是哭。是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谁的样子。她的眼眶泛红，嘴唇在抖，看向苏棠的眼神里有三分怨恨、七分委屈。

苏棠的后背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你是谁？”

镜中人没有回答。她抬起手腕——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褪色的，旧旧的，和苏棠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

苏棠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红绳还在。

再抬头，镜中人笑了。眼泪滑下来，可她笑了：“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三百年。”

苏棠浑身僵住。三百年。她来到快穿局，三百年。这口井，这个空间，这个东西——等了她三百年。“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在抖，她自己没发现。

镜中人没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按在镜面上，从内侧。然后，镜面裂开了。从那只手按下的位置，蛛网一样的裂痕向四周蔓延，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而那只手，穿过裂缝，伸了出来。苍白。修长。腕上系着那条褪色的红绳。和苏棠手腕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