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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等了你三百年（第2页）

苏棠脚步一顿，凑近镜面。“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她压低声音，“帮你？我帮你干的哪件事，不是你自己求着要干的？栽赃是你出的主意，毒药是你亲手熬的，我顶多帮你递了递话。现在事发了，你想全身而退，把锅全甩给我？”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这不叫受害者，叫甲方。翻脸不认人的那种。”

第四面镜子，死机。

但镜子太多了。三百二十七个世界的镜子，同时朝她输出。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车轮战，她能打赢一百面，打不完三百面。

得换打法。

她停下脚步，环顾全场，忽然抬高声音：“等等。你们一口一个受害者——那我问你们，谁才是最惨的？”

镜子们安静了一秒。“你！”一面镜子喊，“我为你丢了半条命——”“放屁！”另一面镜子立刻炸了，“我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半条命算什么！”“我全家都没了！”“我才是最惨的！我的孩子——”

苏棠往后退了一步，抱臂看戏。两面镜子吵起来了。三面。五面。几十面。为了“谁才是最惨受害者”，审判镜们开始互相揭短、对骂、翻旧账。整个镜廊乱成一锅粥。

“看到了吗。”苏棠小声对空气说，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感慨，“受害者聚在一起，第一件事不是讨公道，是比惨。三百年了，一个样。”

她在一片混乱中穿过镜廊，神清气爽。

爽。

真爽。

三百年了，她在那些世界里当垫脚石、当背锅侠、当被万人唾骂的背景板。今天头一回，她站在几百个“受害者”面前，把每一笔账掰开揉碎了讲。

“我害过的人不少。”她低声说，像说给自己听，“但你们也别把什么都推给我。剧本是快穿局给的，剧情是你们自己走的。我认我的份——”

她顿了顿。“可剩下的锅，我不背。”

就在这时，头顶那行倒置的规则文字，突然开始乱码。【在这里，没有人能逃避自己。】

不止。整条镜廊的规则文字都在跳。有的变成乱码，有的碎成光点，有的——消失。像她每赢一场，这个副本的代码就被撬掉一颗螺丝。

系统面板弹出：

【警告：副本规则文本出现大规模乱码。】

【警告：记忆审判进程异常。】

【异常原因分析中——】

【分析失败。】

【异常原因：无法理解。】

【备注：发布者（主神）未响应。请求超时。】

苏棠盯着“请求超时”四个字，心里一紧。主神没有响应。这个副本，正在失去和主神的连接。是她干的——她的诡辩，正在拆这个副本的地基。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她记不起第一个世界了。不是全部。是细节。那个世界女主的名字、她用的什么话术、最后怎么退的场——全都蒙了一层雾。她知道那段记忆在那里，可伸手去够，够不着。

“等一下。”她停住脚步，心跳漏了半拍，“我……忘了？”

系统面板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弹出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