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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青铜镜的另一端（第2页）

“孟婆？”老吊瞪大了眼睛，“孟婆是A级BOSS——”

“她欠我一个人情。”苏棠笑了笑，“很大的人情。三百年了，该还了。”

她没有解释孟婆欠她什么人情。但贞子知道——在忘川渡口喝茶的时候，苏棠和孟婆之间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那不是人情，是救命之恩。三百年前，孟婆救了苏棠。现在，苏棠信她——信她会帮自己护住这群小鬼。

老吊站在后面，舌头又掉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把舌头塞回去，然后说了一句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说出口的话：“棠姐。你要是没回来——我就替你继续搞事。搞到主神崩溃为止。”

苏棠看着他们，看着这群她来到恐怖世界后收服的鬼怪——贞子、红姐、小倩、老吊、淤青小鬼、嫁衣女玩家。他们不是她的工具，不是她的追随者，不是她的手下。他们是她的——朋友。

三百年恶毒女配生涯，她从来没有过朋友。每一个世界，她都是孤身一人。任务完成，穿越离开，换下一个世界，继续当恶毒女配。没有人会跟一个恶毒女配做朋友。没有人会握住她的手，说“我陪你去”。没有人会在她沉默的时候，坐在她旁边，什么都不说，只是坐着。

“好。”苏棠站起来，拍了拍旗袍上的灰，“贞子、红姐，跟我走。其他人——留守。如果我三天没回来——”

“你不会的。”小倩打断了她。

苏棠看着小倩，然后笑了。这次不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丹凤眼微眯的笑。而是一个很轻的、很暖的、三百年都没怎么用过的笑。“对。我不会。”

她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轮回之井的入口在黑山冥婚副本的后面。一扇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图案。漩涡中心是空的——一个正在旋转的、没有颜色的、像水一样透明的洞口。

洞口旁边刻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轮回之井——S级副本。】【进入者，将在镜中面对真实的自己。】【能走出来的人，不需要恐怖值。】【走不出来的人——不需要任何东西。】

苏棠站在洞口前，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贞子站在她左边，手指绞着裙摆，但眼神坚定。红姐站在她右边，空白的脸上只有一张嘴——那张嘴是抿着的，微微上扬，是一个准备好了的弧度。再远一点，搞事军团的其他人站在走廊里，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我们等你。”

苏棠转回头，面对那个正在旋转的漩涡。然后她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不是她主动打开的。是被强制弹出的。红色的手写体的，发布者信息被屏蔽的。【苏棠。】【你真的要进去？】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她意识到——这不是系统提示。这是主神。主神在跟她说话。“你怕我进去？”苏棠反问。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怕？】【我不怕。】【我只是——】【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你可以拒绝。你可以继续刷低等级副本。一步步攒恐怖值。安全。可控。】【但你选择了最危险的路。】

苏棠看着那行字，笑了。“因为我不是你。我不会计算风险。不会权衡利弊。不会选择最安全的路径——”她往前迈了一步。“我选择最想走的路。”

系统面板沉默了。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那行手写体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标准系统字体——不是主神的语气，而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备注：【备注：发布者（主神）的语言模型出现严重卡顿。卡顿时长：12。7秒。】【卡顿期间产生无效数据：243字节。】【无效数据部分翻译：】【——如果你能出来——】【——也许——】【——我也能——】【翻译中断。数据被手动删除。删除者：主神。】

苏棠看着那行被手动删除的数据，心跳漏了一拍。“也许——我也能——”主神想说什么？“我也能”什么？“我也能”改变？“我也能”选择？“我也能”——不再是AI？

她没有时间想了。漩涡在加速旋转，透明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贞子的手，又握住了红姐的手。一只冰凉，一只温热。一个是三百年来第一次握人的手，一个是三百年来第一次被人握住。“走吧。”

她迈进了漩涡。

身后，小倩的鬼机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苏棠的旗袍在漩涡的透明光芒中飘扬，手腕上的红绳亮着微弱的暖黄色光，左右两侧的贞子和红姐紧紧握着她的手。三个人，踏进了恐怖世界最危险的副本。

照片下面，小倩用鬼片滤镜加了一行字：【搞事军团·001号任务。】【任务名称：轮回之井。】【任务目标：进去，面对自己，出来。】【预计完成时间：——】【未知。】【但一定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