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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青铜镜的另一端（第1页）

苏棠盯着青铜镜上那行S级副本的邀请，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她关掉了系统面板。“先回去。”搞事军团的成员们跟在她身后，没有人说话。静悄悄的，走廊里只有高跟鞋敲在瓷砖上的声音，“嗒。。。。。。。嗒。。。。。。嗒。。。。。嗒”，一下一下的比平时慢。

回到午夜怨灵的走廊，苏棠在墙边坐下，瓷砖冰凉，但她也懒得管了。贞子在她旁边坐下。红姐靠在对面的墙上。小倩飘在半空中，手里还举着鬼机，但没有拍照。老吊和其他人站在稍远的地方，用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想离开的眼神看着她。

苏棠先开口了“一万点恐怖值。一次性付清。轮回之井。”

贞子的手指绞着裙摆：“但是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过。”

她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恐怖值余额。一千零二一万。还差八千九百九十八点。一个个副本搞下去，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里，主神随时可能翻脸，规则裂缝也会继续扩大，委员会里的保守派会动手——她等不了那么久。轮回之井是唯一的捷径。也是唯一的陷阱。

“我知道。”

“进去的人——不管是玩家还是NPC——都没有出来过。”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苏棠第三次说这三个字，然后笑了，脸上充满着疲惫，但是眼睛里的光亮的吓人，“但一万点恐怖值，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意味着我可以打通主神热线。意味着我可以问祂——怎么离开这个世界。意味着我可以回家。”苏棠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三百年了。我在快穿局干了三百年。虽然我现在知道了——我本来不是快穿局的人，我是恐怖世界的产物，是BUG，是孟婆冒着风险送出走的婴儿。但快穿局养了我三百年。给了我工作，给了我技能，给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

“给了我一个身份。不是BUG，不是“不应该存在的NPC”，也不是需要被格式化的威胁。是“苏棠。编号327。恶毒女配部。金牌员工。”

她抬起头，看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

“我想回去。也不是为了逃——是我想告诉他们，我还活着。时空隧道在修，他们在找我。我不能让他们一直找。”

贞子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那只冰凉的、指甲微青的、三百年来只用来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手——握住了苏棠的手。“我陪你去。”

苏棠转头看她：“轮回之井——”

“我知道。没有人出来过。”贞子的声音沙哑，但不再发抖，“但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江南的雨。我还没看到。所以我不会让你死。”

红姐往前走了一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张嘴。那张嘴是抿着的，然后咧开了——不是那种夸张的、刻出来的笑，带着一个缓慢的、郑重的弧度。“我也去。我的脸还没找回来。你不能欠我。”

小倩飘下来，把鬼机塞进苏棠手里。“我不去。我怕死——不对，我已经死了，但我怕再死一次。但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我给你拍一张——不用滤镜的、最好看的照片。”

苏棠站起来，走到走廊中央，面朝搞事军团的所有人。她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老吊的舌头又掉出来了，但他这次没有手忙脚乱地塞回去——他站得笔直，像在接受检阅。淤青小鬼握紧了拳头，脸上的淤青还在，但眼神已经不再躲闪。嫁衣女玩家脱掉了那件被吓疯后一直穿着的红嫁衣，换上了一件苏棠给她的黑色旗袍。

每一个人都变了。不是因为苏棠给了他们什么——是因为苏棠让他们相信，他们可以改变。

“我走之后，你们继续搞事。”苏棠说，“按我之前定的计划。D级副本改密室逃脱，C级改博物馆，B级改体验项目。遇到搞不定的——找孟婆。她会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