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婕,"他说,"你今天的表现,比你妈年轻时候强。"
"妈年轻时候什么样?"
"你妈年轻时候,一句话能把人噎死。"姜建国说着,走了出去。
姜嫣婕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坐了一会儿。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橘红色。桌面上那些空了的杯子和碟子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桌面上浅浅的水渍,正在慢慢蒸发。
她拿起手机,翻到沈聿白的对话框。
今天一天没有联系。早上出门前她看了一眼他的消息,他说今天有个庭审,可能全天不在办公室。她没回,不想打扰他。
现在她打了几个字:今天的会结束了,一切顺利。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过了大约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沈聿白回:看到了。许总监的朋友圈转了大会的照片。
她笑了一下。许总监是个朋友圈狂人,什么事都往上发。今天的大会照片,他大概发了至少十张,从签到台拍到横幅,从茶歇拍到庭宴,配文写了满满一段话,最后还加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她又打了几个字:你吃晚饭了吗?
沈聿白回:还没。庭审结束得晚,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她想了想,站起来,拿起包,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里,她经过一扇窗户,停下来看了看外面。城市的黄昏很美,远处的天际线被夕阳烧成了金红色,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光,像一排排点着的蜡烛。
她走出会议中心,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西法务大厦。"
出租车在城市里穿行,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一帧帧掠过。她靠在座椅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保温袋是她从会议中心后面的员工厨房借来的,里面装着一罐莲藕排骨汤。
莲藕是她今天中午去菜市场买的。菜场在会议中心往南三站路的地方,她开车去的,停好车走进菜场的时候,卖菜的大妈正在收摊。她挑了一节粗壮的莲藕,又买了两斤肋排,借了厨房炖了两个多小时。
不是什么好手艺。莲藕切得大小不一,排骨焯水的时候忘了放姜片,后来补上的。炖的时候火开大了,汤沸腾了一次,她赶紧调小了,盖上盖子焖着。中间出来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孙总打来的确认发货时间,一个是李总打来的问出口单的包装规格。接完电话回来掀开盖子闻了闻,还行,汤色发白,藕块没散。
她不是第一次给他送汤。从年初到现在,大概送过四五次了。每次都不是什么精致的菜,有时是一锅鸡汤,有时是一碗面条,有时就是一杯热豆浆。她从来没问他要过什么评价,他也从来没主动说过好不好喝。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需要说出来的那种。她知道他在加班,他知道她会来。不需要提前发消息,不需要约时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出租车停在法务大厦楼下。她付了钱,拎着保温袋走进大楼。大厦里灯火通明,大部分律所都已经下班了,只有几层的灯还亮着。沈聿白的办公室在十四楼,电梯到了,门开,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沈聿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额前有一缕垂下来,挡住了半边眉毛。
他看到她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顺路。"她把保温袋放在他桌上,拧开盖子,把保温罐取出来,"莲藕排骨汤。中午炖的,还热着。"
沈聿白看了看那个保温罐。罐子是普通的不锈钢保温罐,外面贴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借物归还"四个字,是她从厨房借的时候贴的。
"谢了。"他伸手接过罐子,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莲藕的清甜和排骨的浓香。
他拿了一个纸杯,倒了半杯汤,喝了一口。
"怎么样?"她问。
"还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