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凤鸣商 > 苏凤鸣重金捐官得八品女承事虚衔(第1页)

苏凤鸣重金捐官得八品女承事虚衔(第1页)

七月十六,苏凤鸣起了个大早。

昨日听松别院的事她没有再想。永宁县主那句“商籍贱民”在她脑子里过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已经被她拆解成了一桩亟待解决的事——商户身份在大齐朝的社会地位太低,低到随便一个宗室女都能当面轻贱。这种轻贱平时不影响她做生意,但一旦涉及官面上的事,就会变成一道随时可以卡住她的门槛。她要跨过这道门槛。

苏凤鸣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把大齐朝的捐官制度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原主父亲苏文远书房里有一本落了灰的《大齐捐例》,她之前翻过几页,今日重新翻出来细看。捐官在大齐朝不算新鲜事,富商捐个虚衔挂在身上,既是为了出门行走方便,也是为了在官面上有个名分。但捐官也有讲究——文官衔比武官衔贵,京官衔比地方官衔贵,实职比虚衔贵。以苏凤鸣目前的财力,捐一个实职不够,但捐一个八品虚衔绰绰有余。

她翻到“女官捐例”那一章,发现大齐朝虽然不许女子参加科举,但捐官条例里并没有明文禁止女子捐纳。这是一个模糊地带——律法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而大齐朝百年来,捐官的女子屈指可数,最近一例还是三十年前一位寡居的皇商老太太,捐了个“安人”的封号,算不得真正的官身。

苏凤鸣合上书,心里有了数。她要捐一个八品“承事”衔,归属工部或户部的下属衙门。承事是低级文官,但好歹是正经的官身,有品级、有印信、有资格出席官面上的场合。捐了这个衔之后,她就不再是纯粹的“商户女”了,而是“有官身的商户”,虽然品级低微,但至少能在官面上挺直腰杆说话。

当天上午,她带着银票去了扬州府衙的捐纳房。

捐纳房设在府衙西侧的一间偏厅里,门口挂着一块旧匾,上书“纳粟入官”四字。苏凤鸣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书吏,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捐例册子,正打着瞌睡。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来的是个年轻女子,先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姑娘走错门了?这里是捐纳房,不是绣房。”

苏凤鸣把银票放在柜台上,又把事先写好的一份捐纳文书推过去:“民女苏凤鸣,捐八品承事衔,归属工部营缮司。银票在这里,请先生过目。”

书吏的瞌睡一下子醒了。他拿起银票看了一眼数额,又翻开苏凤鸣递来的文书扫了一遍,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八品承事衔的捐纳银是八百两,数目不算大,但一个年轻女子来捐官,这事他干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碰见。他放下文书,又打量了苏凤鸣一眼:“姑娘,你确定要捐?这衔是虚的,没有俸禄,也没有实权,就是个名分。”

“民女知道。”苏凤鸣说,“就捐这个名分。”

书吏沉默了片刻,低头翻了翻捐例册子,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按捐例,女子捐纳须有父兄具保。你父亲是谁?让他来画个押。”

苏凤鸣早有准备。她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那是苏文远事先签好的具保书,上面有他的签名、手印和苏记绸庄的印章。书吏接过去看了,又翻来覆去检查了两遍,最终拿起笔在捐纳文书上批了一行字,盖了府衙捐纳房的戳记。

“三日后拿批文。”书吏把银票收了,递给她一张回执,“到时来领凭照和印信。”

苏凤鸣接过回执折好收进袖中,道了谢便出了门。她走出去的时候,背后传来书吏一声轻轻的嘀咕:“这年头,连女子都捐官了……”她没有回头,步子稳稳地迈出了府衙的侧门。

三日之后,苏凤鸣拿到了她的八品承事凭照和一枚小小的铜印。凭照上写着她的名字、籍贯、捐纳事由和品级,末尾盖着工部的大印。铜印比她那只苏记老号铜印还小一圈,印文是“工部营缮司承事苏氏”几个字,字迹端方,棱角分明。

她把凭照和铜印收进木匣里,跟商路图、按察分司判书放在一处。木匣越来越沉了,里面的每一张纸都是一步脚印。从被退婚的商户女到八品女承事,她走了将近四个月。

得了官衔的当天下午,苏凤鸣让碧桃把铺子里外打扫了一遍,又在门口挂上了一块新的小木牌,上面只写了六个字——“苏记绸庄·官商”。木牌不大,字也不显眼,但挂出去之后路过的行人多看了好几眼。东大街上做生意的商户不少,但挂着“官商”牌子的,苏记是第一家。

傍晚的时候,集贤居的赵掌柜过来串门,一眼看见那块小木牌,拍着大腿笑了一声:“苏东家,你这是给自己挣了个官身?好!往后那些不长眼的再敢叫你‘商籍贱民’,你就把凭照甩他们脸上!”

苏凤鸣笑着给她倒了杯茶:“甩凭照没意思。挂着这块牌子,往后走官面上的路就不用绕弯子了。”

赵掌柜喝了茶,又聊了几句,临走时说了句:“对了苏东家,今儿午后有个穿灰袍的年轻公子在集贤居坐了小半个时辰,临走时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恭喜苏承事,改日再谈盐务运输的事。’”

苏凤鸣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一个人来的?”

“就带了个小厮,坐的角落里,喝完茶就走了。”赵掌柜回忆了一下,“走的时候朝你铺子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

苏凤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赵掌柜走后,她站在铺子门口望着东大街尽头的暮色看了一会儿。那块新挂的小木牌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官商”两个字被夕照染成了一片暖金色。她伸手把木牌扶正,转身回了铺子。

账册还摊在桌上,今天的流水还没记完。她坐下来拿起笔,在今日的账目末尾添了一行:“七月十九,捐八品承事衔,得凭照铜印。萧景琰遣人致意,未见面。”

写完之后她合上账册,把铜印从木匣里取出来在掌心掂了掂。铜印很小,比她的拇指盖大不了多少,但握在手里有一种实在的分量。她把铜印放回去,又看了一眼木匣里那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退婚书、女户文书、按察分司判书、工曹批文、商路图、萧景琰的两封信、今日的捐纳凭照。每一张都是她走过的路。

她把木匣锁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窗外的月亮已经升上来了,圆圆的,亮亮的,照得院子里那棵栀子花树一片银白。碧桃在院子里哼着歌收衣裳,老周在后院劈柴的声响一阵一阵传过来。苏凤鸣关了窗,吹了灯,往自己的卧房走去。明日还有明日的事,但今晚她已经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