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珉苦笑:“你怎么知道……”
“这么多年老友,我还不了解你?”苏桁道,“帖子上啥也不写,准是给我留了个苦差事吧。”
玄珉握着酒杯,手指在杯沿摩挲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我…我不想争了。”
“争什么?”
“你明知故问。”
玄珉脸颊泛起薄红,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情绪激动,“那个位置,我从未奢想过,以前是母妃逼着,身不由己。可如今…如今我有了书旨,只想与他过安稳日子,写字、画画,得空便去各地走走。”
“我不想再做母妃手里的棋子,也不想同皇兄斗得你死我活。”
苏桁转着酒杯,没有说话。
玄珉望着他:“云烬,这些年你替我做了很多,我知道这样很对不住你,可你能不能最后帮我一次?”
“你想我怎么帮?”
“你…你带着长卿,彻底倒向皇兄吧!”
玄珉一咬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是我最倚重之人,你若倒向东宫,便等同于我主动认输。母妃手里没了筹码,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罢。”
苏桁半阖着眼,烛火轻轻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墙上,显得有些孤寂。
“珉兄,你觉得太子会信吗?”
玄珉一怔。
“我若毫无征兆地倒向太子,吴党只会怀疑是你我合谋设局。”苏桁道,“到时候不但你脱不了身,我与长卿也会被一起拖进去。”
“那该怎么办?”
“先别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又是等?”玄珉眼里泛起红意,“云烬,我没有你这样的心性。我每次进宫见母妃,都怕她又叫我结交什么人、争什么差事。书旨跟我一样,进一趟中宫,回来一夜睡不着。我只想带他离开京安,求一块远些的封地,这个愿望很难么?”
苏桁长叹一声:“难,难在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长卿镇守北疆,手里有十万兵马,他若无缘无故拥护太子,皇上第一个要疑他。这些年跟着你我做事的官员,也都有亲眷、有仇家。你一句不争,不能替他们把旧账抹掉。”
玄珉神色骤然暗了下来,他垂下头:“当真没有办法?”
“眼下还有一条近路。”
“什么?”
“让书旨怀上孩子。”
苏桁拿过酒壶继续斟满,“贵妃娘娘有了孙儿,心思自然会分出一半,你也可以借王夫养胎的由头,少进几趟宫。”
玄珉一愣,随即苦笑摇头:“我自己过得这般身不由己,何苦再生个孩子,叫他也受同样的苦。”
“你怎知他觉得苦?”
“生在皇家,处处被人盯着,哪里不苦?”
苏桁轻笑一声,俯身靠近:“可万一他就想穿那件黄袍呢?”
玄珉一口酒险些喷出来,捂着嘴连声咳嗽:“云烬,你莫要胡说!”
“为何是胡说?”
“我的孩子绝不会有这种念头。”
“孩子还没影,你先替他定了?”苏桁托着下巴,“是他不想争,还是你不许他争?”
玄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