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怨贵妃娘娘把自己的期望压在你身上。可你也不过是把自己的恐惧,强加给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罢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
“你觉得不一样,是因为你认定自己想的是对的,贵妃娘娘也这样觉得。”
玄珉被绕住,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辩不过你。”他泄气地趴到桌上,“但我真的…别说不会有孩子了,就算有了,我也绝不会让他觊觎皇位。”
苏桁摇头笑叹:“这番话若叫太子听见,怕是要感动得当场落泪。”
偏厅外,严书旨站在廊下。
他手里端着一盅早已熬好的汤,门内那句“让书旨怀上孩子”,他听得清清楚楚。
直到里面重新响起碗筷声,他才垂下眼,转身将汤交给侍女。
“端进去吧。”
侍女不解:“王夫不回席么?”
“他们还没说完,我先回房。”
……
月上中天,苏桁才离开王府。
玄珉送完客,快步回到内院,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坐在灯下。
“书旨。”
玄珉走过去握他的手,“云烬说他会想办法,叫咱们先安心。”
“想办法?”书旨把手抽回来,“什么办法?要等多久?”
“朝堂牵扯太多,他得慢慢筹谋。”
书旨合上账册,缓缓抬起头:“珉郎,你大婚前答应过我,成婚后便向陛下求一块封地。咱们离开京安,哪怕去个偏些的地方,也好过提心吊胆过日子。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半点动静都无。”
“我也想求。”玄珉挨着他坐下,“可父皇刚为我们大赦天下,我若立刻请封外出,他会多心。”
“留在京安,就不多心了?”
书旨看着他,“昨日我进宫请安,皇后问我,平阳严家从前与哪几位地方官往来,又问父亲在任时经手过多少田亩。问到最后,连我五年前在哪条画舫认识你,都要再核一遍。”
玄珉脸色一变:“她为何问这些?”
“还能为何?她不信我,也不信你。”
书旨攥紧了手,“我回来时,腿都是软的。早知要过这种日子……我当初就不该一时冲动,答应与你成婚。”
“都是我不好。”玄珉忙揽住他的肩,“往后我陪你一同去请安,皇后无论问什么,都由我答。”
“就凭你?”
书旨又气又无奈,“你连苏大人的客气话都听不明白,去了只会叫皇后多套出两件事。”
“云烬今日哪里客气了?”
“你还好意思问。”
书旨在他膝上轻轻一拍,“你当着他的面,说我日日把玩那对压手杯做什么?”
玄珉一脸茫然:“这、这有何不妥,你不是很喜欢吗?”
“喜欢也不该那样说。”书旨扶住额头,“他指不定以为我只爱贵重东西,往后再搜罗一堆送来。旁人看见,还会觉得你借着我的手收礼。”
“不会不会,”玄珉一脸的笃定,“我与云烬相交多年,没有这些弯弯绕绕。他送东西定是一片好意,你若喜欢就留下,不喜欢退回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