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陆小六之后,长乐翻上木车,伸手抓住了白虎的尾巴,将它从陆小六身上扒了下来,并随手丢下了车。
陆小六身上的伤口在离开白虎的撕咬之后便迅速血肉重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但破损的衣物不会重组。
“嗯……”长乐侧过头,只好先伸手将陆小六的衣襟拉拢,但在这时,他的指尖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搭在了他的指尖之上。
长乐回过头,看见之前那缠在自己手上的烦人的细丝像一条乳白色的小蛇一样抬起头,轻轻将脑袋搭在他的指尖之上,在注意到他看见自己后,又将脑袋放了下来,趴在陆小六的身上继续自己的事情。
这是……
奚潺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和这个木头疙瘩身体彻底融合,因此他便抬起圆润的木头手臂,指向了陆小六爬到陆小六胸前拿出裁断剪、接住雨丝、用雨丝化作天衣丝来替他缝补衣物的引岁。
“呀呀……”木偶试图通过那随便用两笔墨水画出来的嘴说话,但却被长乐伸手直接堵住。
“你还是说心语吧,别发出让我更烦躁的声音了。”
早说嘛!
奚潺不爽地昂起了脑袋。
这东西我之前在梁州四处漂泊时见过。
“哦?”长乐挑了挑眉,“这么说,你还偷过这个?”
想偷但是没偷成,这玩意在那啥……嘶……我想想叫啥,哦对了,祭庙,就是几缕破丝线,还建那么大个屋子供着,让一群人守着,真是闲得没事干。
“那叫天衣丝,织系社神眼中最上乘的料子,而且……按梁州人的说法,这是他们祖师奶的造物,话说回来,你不是刚刚沾沾自喜说自己很了解社神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呢?”
额……这个……
奚潺一时语塞,晃了晃自己的木头脑袋。
还不是因为,织系社神没多少,留下的东西也少,造物也罕见,能找到的全是普通的布匹和衣裳,就像梁州一样封闭。
还有!这线头都活了,你不觉得奇怪吗?一根线!活了!
“哦,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呢,”长乐伸手戳了戳奚潺的脑袋,“比如这里还有个木偶在和我说话,还会动,这难道不奇怪吗?”
话音刚落,木车便剧烈摇晃了起来,长乐抬起手按住木车上的架子,将木车重新稳定了下来。
之后,他走到了木车边缘,向下看去。
只见那被他丢下车的白虎在用脑袋撞了几下车轮后,浑身上下都被一层白灰色的火焰所包裹。
见到那层火焰时,长乐原本上扬的嘴角僵在了原地,他伸出手,将手探入那火焰的焰尾。
可那白灰色火焰没有温度。
无法灼烧他的手,只能散发出惨白的微光。
因此长乐便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火苗,将手收了回来。
这火也在长乐收手后渐渐褪去。
白虎的皮毛被火焰烧去后露出了虎皮之下那遍体鳞伤的青年。
但青年在恢复原状后一睁开眼,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重新化为了白虎,头也不回地钻入暗道离开了这里。
“啧。”长乐不满地望着白虎离去的背影。
哟,跑了,你不去追吗?
“懒得追,这又不是我家的事情,”长乐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回到了陆小六身上,“等他醒了自己去找吧。”
切,我还以为你有多关心他呢。
“我有说我不关心他吗?”长乐捏着木偶的手劲重了几分。
啊啊啊啊啊啊——别捏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哦。”
长乐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陆小六的鼻息确定他没事之后,便对他身上的引岁说道:“等你的主子醒了之后,你和他说一声,我在这地方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遗留下来,懂了吗?”
引岁抬起线头,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伸出线头缠住了长乐的指尖轻轻拽了拽。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