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有见过宫外辽阔的天地,也没真的去过南疆寻一寻那古老的密道,也没有像话本里说的那样生死与共的朋友,甚至没有把《天理格物之学》和《天元积微之法》看一遍。
她并不懂什么叫做遗憾,只是觉得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想做的事还没来得及做。
容璇想着,起床穿好了衣服。
像是确认自己会死,虽然还没想到破局之法,但容璇的胆子在这一刻却变得更大了。
她平日里去文渊阁都极其谨慎,总是会等到文华帝离开的时候才偷偷潜进去。从今日起,只要文华帝不在文渊阁内,她就要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偷偷潜进去。
她要抓住每一次能进去文渊阁的时机,把那些她想看的书都看一遍。
每次进到文渊阁的时候,她都把这一次当成最后一次。
祭祖大典临近,容璇的新衣裳也做好了。量体裁衣那日才过去半个月,做好的衣服容璇穿在身上,竟然发现袖子有些短。
她这半个月,竟然突然长高了一些。
这半个月来,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容璇想,文华帝或许会在祭祖大典之后再动手。那日,文华帝问她祭祖大典相关的事宜,她对答如流,短短半个月时间,能找到一个可以替代她又通晓这些礼节的人,并不容易。
还有七天,祭祖大典的日子就要来了。
容璇现在对自己的能活到祭祖大典那一天,几乎有了九成把握。
她甚至想,假如她是皇帝,要杀死自己的亲女儿,在宫外是最好的动手的时机。
想到此,她的内心竟然出奇地平静。至少,这七天,她会安然度过。
如果七天后注定要赴死,不如就把这七天当成一生中最从容潇洒的日子吧。
容璇依旧到文渊阁看书,只是,黄昏时刻从文渊阁出来的时候,又在一旁的花园里看到了那天打人的那个少年。
容璇记得,那日他带着两个人在花园里对一个涂脂抹粉的少年拳打脚踢,而在听到她说她是九公主的时候,这个少年带着不服气的表情吓跑了。
“喂!”容璇喊他。
“你。。。。。。你是九公主?”这少年还记得她。
“记性不错。你是什么人?”容璇问他。
“我叫崔诏。”
竟然姓崔。容璇记起,文华帝说过,六大世家中的崔家老大经常来给她的弟弟十皇子伴读,这崔诏难不成就是文华帝要指给她的驸马?
文华帝评价崔诏是忠厚聪慧,可她第一次见他,明明看到他在恃强凌弱、以多欺少。可文华帝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虽然容璇的八个姐姐都是文华帝指婚,但文华帝为了皇家的颜面,也不会把女儿嫁给太没出息和本性恶劣的人。
难不成那天的事情有什么误会?
“你那天为什么以多欺少?”容璇问他。
听她这么问,崔诏眉毛一扬,神情比那天离开的时候还要不服气,
“我欺负他?我那是惩恶扬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