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汉第二天到工位的时候,武明空已经坐在电脑前了。他像往常一样泡了一杯茶坐下来,打开电脑,对着标注系统的界面看了大约四十秒没有动。武明空从工位隔板后面探出脑袋:“老大,你盯着那个bug列表看了四十秒了,你是准备用意念修复吗?”
李青汉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在想一段逻辑。”
“什么逻辑?”
“跟你没关系。”
武明空缩了回去,但他没有继续敲键盘。他又探出半个头来:“老大你今天不太对劲,你泡茶的时候水倒到杯沿了。”
李青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水确实到了杯沿,差一点就溢出来了。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说:“你那封信寄了没?”
武明空的表情瞬间从调侃变成了被击中要害的防御姿态:“……寄了。前几天下午寄的。特快专递。她说过邮递员每周六在镇上收信,我怕错过时间——”
“那你今天收到回信了吗?”
“当当,我刚从快递站拿的,我现在拆。”
李青汉看着他低头读信时手指微微蜷紧的幅度,没有催他。武明空读了两遍,然后抬头看着屏幕:“她说家里生小羊了,好几只,说有一只特别小,毛是卷的,问城市里能养羊吗……”
“你准备养哪儿?”
“不知道。她说如果想养的话她可以寄过来,她说小羊好养,吃草就行。”
“你家里有草吗?”
武明空的表情像被一句话击穿了全部计划,张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说了一句:“……我到时候在阳台上种。”
李青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先学会种草。”他低头继续看着屏幕,但目光没有聚焦在代码上,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键盘上,他坐在那里,脑子里还在播放昨晚的画面——有人光脚走进来,力度刚好落在他胸口,有人的嘴唇在他嘴角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那句“你记得就行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赵蕾蕾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了一眼李青汉又看了一眼武明空:“你们俩今天下午有空吗?有个客户约了在创业园那边的咖啡店谈合作,我这边走不开,你俩替我去一趟?”
李青汉抬头:“哪家?”
“杏雨。新开那家。”赵蕾蕾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客户说那边环境好,适合聊合作。你们去之前把产品册带上,聊完回来跟我通个气就行。”她说完拍了一下武明空的肩膀,“你去了别光顾着拍照。”
武明空刚想反驳,李青汉已经把文件拿起来了:“几点?”
“下午四点。”
下午四点,李青汉推开杏雨的门。他看了一眼吧台——裴新雨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袖,袖子推到小臂中段,正低头擦一只咖啡杯。他擦杯子的动作很稳,从杯沿到杯底画一个完整的圆,然后放回杯架上。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有人进来了。客户迟到了大约一刻钟,李青汉和武明空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美式。裴新雨端着托盘把两杯美式送上来的时候,目光在李青汉脸上停了一下,像确认了一段不需要开口问候的关系已经建立好了。他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美式,两杯。没有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