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云哥养在家里的一条黑狗晚上被车撞了,晚上黑狗疼得一直叫唤,吵得金秀云睡不着,她鼓起勇气跑下楼,才看到在一楼客厅痛苦徘徊的黑狗。“你咋了?你一直叫干嘛?”金秀云问它。
狗不会说话,无法回答她,只是声音呜咽着。从黑狗的声音中,金秀云分辨出了其中的苦痛,她问:“你是不是受伤了?”黑狗还是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站立着,瘸着一条后腿要跑去哪里。金秀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蹲下身去查看,发现黑狗的一条后腿不能蹬地,它试图走远,却踉踉跄跄地走不远。金秀云蹲到黑狗身边,摸了摸它的脑袋,试图安抚它,黑狗好像明白了她的意图,停止了呜咽,但是,她摸着摸着,就感觉到它的脑袋上不对劲,好像有一个被砸开的坑一样在毛皮底下。金秀云脸色严重地看了黑狗一眼,黑狗又发出了忍受不住的叫声。金秀云不摸它的头了,改摸它的背部,顺着脊柱和粗粝的毛发摸下去,试图重新安抚黑狗。摸了一会,她的腿有点麻了,就站起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黑狗仍然挣扎着向前,脖子梗着,好像前面有什么在等它。金秀云顺着眼神看过去,它看的方向是楼梯口,“你在找我哥吗?他不在家。”黑狗好像听懂了,站在了原地,它低下了头,仍然挣扎着要向前去,好像在测试它的身体还行,没有拖后腿。金秀云实在受不了狗的叫声了,索性一把抱住了它,正好一个满怀,温温热热的,黑狗却在发抖。“你抖什么?”金秀云知道黑狗受了伤,但是伤不在她身上,无法感同身受。黑狗在她的怀里哆嗦,在她的怀里呜咽,要离开她的怀抱,她再也不觉得怀里温温热热了,觉得怀里是痛苦和悲伤,不自觉的眼泪从她的眼眶边流下来。
她站起来,叉着腰,不知道该怎么办,打电话给哥哥?可是差不多凌晨两点了,上哪儿去找他?但是任由它这么叫,她是没可能睡着的。她在原地走来走去,不时看一眼跟她一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黑狗。她这才发现它的身子摆不直,好像是脊柱歪了。金秀云顿时感到了死亡的威胁,它会因为这些伤而死吗?黑狗喘着气,一直在打颤。半夜2点,哥哥回来了,把它抱出去撒尿,它没撒,金秀云又把它抱回新买的窝里。为了不压着它受伤的后右腿,又换了一个方向,让它躺着。哥哥说它被车撞了,金秀云跟他说了自己观察到的黑狗的情况,哥哥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翌日,金秀云开始在手机上搜索宠物医院的地址和电话,发现有一个免费救助流浪小动物的宠物医院,她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她在电话里大致说了狗的情况,对方说要当面看,先送过去再说。金秀云答应了,挂电话之前,对方提醒金秀云他们是九点开门。她挂了电话,看了一下手机——七点。
八点的时候,金秀云给哥哥打了电话,他让金秀云不要管,话里话外都担心她被骗花钱,她挂了电话,执意要去。幸好天气不错,黑狗在太阳底下晒太阳,金秀云在马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跑回房子里,想要把黑狗抱走。她又跑到黄包车前面,问司机能不能帮忙把狗抱上黄包车。阿姨跟她走进房子,来到狗窝旁边,嫂子过来看到她们奇怪的举动,金秀云解释要带黑狗去宠物医院看医生,她神情严肃地让她不要去。
黄包车阿姨一靠近黑狗,它就叫起来,意思就是不让陌生人靠近,阿姨摊开手说:“这种事还是你们搞,万一它咬到人就不好了。”其实金秀云跟它也不太熟,昨晚之前她都没有摸过它。她在黑狗躺着的窝旁边转了几圈,无从下手,干脆连人带窝一起提走。第一次提有点费力,主要是费腰,尚且在忍受范围之内。金秀云一鼓作气地把窝和狗一起提上了黄包车,嫂子跟在后面,一脸忧愁。黄包车阿姨看见她把狗窝提上车,也像是在协同做一件新鲜事一样,脸上出现了一点兴奋的表情。上车后,金秀云一说宠物医院的地址,阿姨立刻会意,说上次也送过一次到那里,金秀云心里一喜。一路上,黑狗在窝里都抬着脑袋,好像在好奇地看着街边掠过的风景,这应该是它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吧。金秀云尽力安抚它,用手顺着它的脊背摸下来,告诉它“带你去看病,不要怕啊,小黑。”
那家宠物医院在一个露天停车场里面,在进入停车场的必经之路上,水泥路地面被挖出了一条长方形的浅坑,浅坑的短边两端放置了施工绕行的警示牌。黄包车阿姨停下来,让他们坐好,她在马路边把电动三轮车掉了个头,先把后轮推进了坑里,她嘴里说着这么做的原因,接着整个车身就产生了一阵剧烈的颠簸,应该是后轮按照阿姨的计划,掉进了坑里。金秀云担心地看了看四下白得发亮的水泥地,又摸了摸因受惊而更加警觉的黑狗。阿姨顺利地把黄包车推出了坑,安全到达宠物医院门口。
医院不大,看上去更像一个诊所,手机图片上挂的“免费救助流浪小动物”的横幅已经摘除了。金秀云走进店里,希望找到一个人帮她把狗抱进去,控制住它,毕竟对于狗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清秀的男生接待了她,她说了自己的要求,对方忽然问她狗咬不咬人,金秀云没法回答他。男生跟着她去看了看黄包车上的黑狗,迟疑着没有靠近,金秀云也感到了一些迟疑。她把电话拨给早上通过电话的人,电话里的人让她把电话给清秀男生。她付了五元给黄包车阿姨,提着狗窝进了诊所里,清秀男生让她把狗窝放在一架光裸的地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