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落进芦苇,中间那艘平底副船没有挂巡检风灯,只在桅杆下罩着一盏双层羊皮灯。 秦昭伏在背风的黑石后,将铜尺探入翻涌的白沫。 尺身入水两尺六寸。副船吃水不过四尺,右舷水线却比左侧深三寸,重物全锁在后底舱。 张九斤蹲在秦昭身侧,左手缠着生铁钩索。他顺着尺尖望了一眼,低声道:“船头四个,艉楼两个。底舱烧东西的只有一个。” 顾无咎没有来。 公堂受杖后的第三日,他仍无法跨马,方才在废盐栈把短尺交给秦昭时,只问了三件事:退路画过没有,周砚的人守在哪里,若船沉了从哪一处上岸。 问完,他留在盐栈接应;谁在去向纸上按了哪一栏,他便守住哪一条路。 秦昭收回铜尺,把画箱藏进石缝,“一刻钟。铁匣带不走便记位置,先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