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汪灵药将这些榜文都撕了下来,独自去往地宫的方向。
快到地宫时,汪灵药浑身控制不住地直冒汗,她看着手里的榜文,手里攥紧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向前去。
然后汪灵药被一股力给扯了回来。
岳仙露拉着汪灵药到了安全的地方,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汪灵药心虚了,诧异地问:“你怎么找来的?”
岳仙露:“我看你接连几日都心事重重,估计就是这些榜文闹的,就存了个心眼,刚看你不在,我就猜到你要来地宫。你难道不知道清风辞对你恨之入骨,你来地宫,不是羊入虎口吗?”
汪灵药:“可我明明知道这些孩子的下落,我却不做些什么,我难受。”
岳仙露:“你就算知道了他们的下落,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汪灵药:“就凭我是唯一一个活到成年的药童,而且我染过这些疫症,最后还活了下来。比起抓新人,他们现在更需要的是我。以我去换那些孩子,合情合理。”
岳仙露:“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投罗网,他们会怎么对你?”
汪灵药:“无非一死。若是我死,能救更多的人,那也很好了。”
岳仙露:“就怕你自投罗网,他们也不会放人的。如果把人放出来,在清风辞眼里,那是一张张会说话的嘴,清风辞会允许他们扯出自己的不堪吗?你别天真了,我已经向徒誉流递了帖子,只要相君同意,你就自由了,你就可以和过去真正的割袍了。”
汪灵药:“我信你,我也谢你。可我自由了,那些身处虎狼窝的药童呢?他们怎么办?他们的未来在哪里?”
岳仙露偏执地乞求道:“灵药,就算我求你了,你别管他们了!我倾尽所有,泥沼中也只能拽出一个你来!别到最后,你又陷进去了,那我的苦心可真是白费了。”知她心软,随后打感情牌,“你是知道我的,我水性不好,也最怕水,当初出海寻宝,许多人都不敢去,我也一样。最终出海,私心为你。我动机是不纯粹,这一点我不如少君,他出海为的是天下苍生,我出海只是为了要给你搏一个自由前程。”
汪灵药:“你的意思我知道,从前的我,根本不敢想象现在所拥有的境遇。仙露,你知道吗?要当一个普通人真的很难,可你的坚持,不容许我有半分胆怯,我必须活得像个人样,才对得起你。你看,我也做到了不是吗?”随后脸上笑得灿烂明媚。
岳仙露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灵药,你不许去!”
汪灵药拽了拽岳仙露的衣角:“仙露,别这样。”她眼角含泪,几度哽咽,“我也曾埋怨过老天爷,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何要这样作弄我们?若我们生来就卑贱,死于非命是必成的宿命,又何苦让你来救我呢?在你失踪的这些年,有几次我都快撑不下去了,绝望之下,我遇到个相面的瞎眼先生。老先生一摸相,就道出我是个药罐子,舀满了,倒出去,反复如此,直至不能再用。你说神不神?”
岳仙露不屑道:“招摇撞骗的神棍伎俩,他还说什么了?”
汪灵药:“我问他,老先生可知这种药罐子存在多少年了。他说,足足一千年。”
岳仙露大为震惊。
清风辞是仙门标杆,仙客启蒙。世上第一个仙客创立了清风辞,世上第一座相府仙门也随之拔地而起,清风辞就此成立。
这座创世仙府,竟然这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清风辞满共就一千六百多年的历史,药童就启用了一千年,真就是感觉天塌了。
连岳仙露这种见多识广的花品仙客,又在鬼门关游遭了一圈回来的人,听后也感到头皮发麻,让人不寒而栗。
当汪灵药得知药童已经存在一千年了,瞬感绝望,这意味着像她这种的孩子,早已尸骸成山一座座,重见天日已然无望。
汪灵药明明心里有了底,可还是多嘴一问老先生:“那这种药罐子还会一直存在吗?”
老先生说:“十年之内会有终结。”
汪灵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真的?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老先生:“不错。”
汪灵药极其关切:“十年之内……是第几年呢?”
老先生摸须深沉道:“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