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酒局回来,她整个人就陷进一种恐慌,她控制不住的对林以州冷漠,决绝的逼自己从这段感情里抽离。
她真的很舍不得。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主角,是他在选角那天,走进角落把哭泣的她拉起来,带她走进了现在的生活。
那时候她刚刚经历父母离婚,父亲嗜赌成性,母亲卷款跑到国外,只留下她和姥姥在家,她心里难受,放心不下姥姥,可总得出来赚钱补贴家用。
“别哭了。”林以州冷着脸对她说:“一会儿试的这场戏,主角宗门被灭,大开大合的哭戏,你现在哭完了一会儿哪还有眼泪流。”
莫名其妙被一个陌生人冷脸训斥。
时柒哭的更凶了,努力睁着含着泪花略显红肿的眼睛看他的脸,“你是谁?管我干什么?”
林以州盯着她抽泣半天的脸沉沉叹出口气,怎么偏偏就是她呢?怎么偏偏人群中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她呢?
只有她适合女主这个人物。
他这次跟家里决裂,这部戏能不能红,是他能不能解脱家里二十五年控制的唯一出路。
他不想接受家里的安排出国经商,接手父亲的广告公司。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这戏,他妈妈当年能拍,他如今为何就拍不得了?
时柒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在那些日子里,林以州待她极好,他手把手教她演戏,从蒙混过导演的眼睛一路走到现在,走到她能在别的组里兼职的时候混上个特约出演的名头,她很开心,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女孩。
只是一切来的太突然,太突然了。
谎言…是她从小到大最怕的东西。
整整一个月。
她怕自己等到被甩那天还没能接受这个现实。
可林以州那时只当她是在为了姥姥心脏病复发急需筹钱手术的事忧心。
世事难料,犹豫要不要先放手的时候,老天推了她一把。
杀青戏,马突然失控,慌乱之中,林以州先反应过来,一手紧紧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扣紧她的腰腹。
落地的冲击比预想的猛烈。
她记不清是怎么被甩下去的,只记得落地的时候林以州已经垫在她的身下,耳边是林以州骨头摔断的声音。
“你以什么身份进去看他?”
病房外面,季容,那个曾经在影坛叱咤风云的影后,此刻将她拦在病房房外。
三秒钟前,还给了她一巴掌。
现在,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时柒回过神看着眼前人,不自觉往身后藏了藏刚出门给林以州买的廉价盒饭,含着肩膀低声问:“您是?”
季容笑了,“你不认识我?”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您,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您演的电影,但我不知道,您是林以州的……?”
“我是他妈。”季容盯着她问:“他没跟你说过?”
时柒藏在身后的手摩挲着塑料袋,垂着眼睛摇摇头。
“对于一个只不过相处几个月的人,他确实没必要把家底全盘拖出。”季容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你们这种关系,我年轻的时候在组里见得多了。”
“剧组夫妻,就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收拾东西走人。”
“我们不是…”时柒鼓起勇气抬眼辩驳,她可以识趣离开,但他们的感情不能这样被污蔑。
“你觉得不是?”季容后退两步回到原位,透过玻璃看了眼病床上躺着的林以州,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也这么认为吗?”
时柒说不出话来,她想说他不会,可季容的目光太过坚定,竟让她生出一丝动摇。
“如果他真想跟你认真,为什么不帮你解决你姥姥的手术费?对你是巨额的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天的生活费。”
“如果他真的想跟你认真,为什么不告诉你他的家庭状况?”季容弯了弯眉眼,“他是觉得短暂的鱼水之欢而已,没必要给家里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