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当年那份合同,写着合约到期,她就要嫁给他,从此息影,回家当江太太的条约,就是被他给骗着签下的。
她赶在合约到期之前,赶在最后三个月前结婚,就算他拿着她的证件,又能有什么用。
合约到期之后真的撕破了脸,她赔上那巨额的违约金就是。就算是倾家荡产,她也要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时柒撑着手肘半靠在吧台上,用了五分钟做了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惊人的决定。
她用简短的语言回复了邮件。
S-【明天我要去国外出差,证件回国后我会邮寄到公司。】
等到楼上的水声结束,她长吐一口气,拿出手包里的身份证,从吧台椅上起身,走上二楼,站到浴室前,一气呵成。
林以州换上进来前从衣柜里随手揪出来的黑色毛衣和睡裤,打开浴室门,就撞上一副要英勇就义的脸。
莫名其妙。
他看了她一眼,见她紧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皱皱眉,将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搭在肩上,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她拉住。
然后他就听见那句让人更莫名其妙,甚至可以说匪夷所思的问句:
“林以州,结婚吗?”
林以州皱了皱眉,以为是她听见了刚才那通电话,在过问他跟姚岑的事。他眉心微挑,想绕个关子,故意问:“结婚?和谁?”
谁知就这么听见她水灵灵的说:“和前女友。也就是我…”
说着,她甚至还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
那双眼睛被浴室涌出的水气打湿,看上去湿漉漉的,她最是擅长演这种无辜的眼神。
林以州脑子里突然蹦出今晚他妈电话里说的话,他嗤笑一声,他妈说的没错,她真的是只狐狸精,脸色骤然僵了下去。
“时小姐。”他不再用余光,转过身去直视她,他觉得她是疯了才能问出这样的话。林以州眼神冷得不像话,声音也是,“我不知道今夜是给了你怎样的错觉,让你能如此心安理得的问出这种话。”
时柒半天没说话,拉着他的手冰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在林以州面前,她总是有那样的自信,他总是会拉她一把的。
可这一次,她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低头看着地板上反光的影子,林以州的影子都显得那么盛气凌人的冷漠。
破天荒的,她居然能等到他的追问。
林以州扯了扯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气声在她身前响起,“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她一愣,抬眼瞧他。
结婚。还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提结婚。”他又问。
她说了实话:“因为我不想跟江俞之结婚,我不想回归什么家庭去相夫教子,我还没拿到狄卡奖,没拍过好本子,我不甘心……”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力气却突然陷下去。
她在林以州面前,总是做不到伪装。
她不想有什么用,她不甘心又有什么用,林以州不再是当年的林以州了,就算当年他是装的,可那个肯装作为她赴汤蹈火的人也已经被她抛弃在了过去。
她现在除了满腔孤勇,一无所有。
林以州又换了个问题:“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唯一个,对我彻头彻尾厌恶到底的人。”她深呼吸,说:“等协议结婚期限一到,你会毫不拖泥带水的跟我离婚。”
当年他高高在上,装作猎物故意被她俘获。
最后想要看别人乐子的人却反手被自己的猎物抛弃,他可不是对她厌恶至极,恨之入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