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州嗤笑一声,仰头看着天花板,牙齿张开又结实的咬紧,时柒觉得他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你跟我结婚,是为了在你渡过难关后能顺利离婚?”他的视线又盯到她身上,“时柒,既然你知道我厌恶你,你又是怎么有自信觉得我会答应你的求婚?”
“你绕走记者帮我解围,还让韩二带我来这里,不就说明了一切吗?”时柒也直视着他,仿佛对他还在意她,不会见死不救这样的事胸有成竹,“林以州,承认吧,你恨我,可你心里还有我。”
她面上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可心里却是虚的。
实际上她也拿不准林以州的心思,只是他今夜的所作所为,如果并非是她想的那样,那真的是有些匪夷所思。
林以州听了她的话,僵硬的勾了勾唇,一点情面没留,他微微蹙眉,眯着眼打量她一眼,然后说:“时小姐,你好像对我,对我们之间有什么误解。”
时柒哑然,藏在心里的慌乱从眨动频率逐渐变高的眼睛里露出,林以州却没高抬贵手,“今夜我做这些,与你无关,纯粹是因为林以姝烦人的要命,你就算要以怨报德,也应该去找她,而不是我。”
时柒像个跳梁小丑恍然大悟,他今夜肯帮她,全然是因为林以姝找了他,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林以州把话挑明,微微用力将被她攥在手心的手腕收回,勾着肩上的衣服转身要走。
“等等。”
时柒用力眨了下发酸的眼睛,再度抬眼看他。
林以州这人没什么耐心,肯回一次头已经是给了面子。
她看着他的背影,犹豫几次都没有勇气开口。
可赤裸裸的现实让她必须奋力一搏,她不想就这样嫁人,从此退出影坛在家相夫教子,况且是嫁给一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
感情谈不成,那就谈点实际的东西。
“林以州,我们可以签合同,婚姻关系只要存续半年,我们就离婚。”她的声音坚定了些,“我可以跟你做交换,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可以随便提三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
林以州冷嗤一声,“时柒,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唯利是图。十年前,你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这一夜,格外漫长,她平躺在床上,两手堆叠在胸口,手里还握着证件。心里慌得她嘴唇都发麻,脑子里控制不住的想三个月后会发生的事,越想越慌。
她还没拿到狄卡奖,她真正的演戏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半掩着的纱帘一寸一寸的亮起来,她不知道在几时睡去,天刚朦朦亮,主卧拉起的隔断门响起两声敲门声。
时柒睡得昏昏沉沉还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从昨夜她这颗小心脏就砰砰跳个不停,她真担心自己会猝死,一只手抚上心口当做安抚,她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她实在太累了,身心俱疲。
门外的人似乎站了很久,这次没再敲门,直接出了声:
“你还有半小时的收拾时间,民政局五点关门。”
时柒蒙在被子里的眼睛一瞬睁开,有些干涩的发疼,她又闭了闭眼,可身子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天依旧昏昏沉沉的,她不是刚刚睡着,她是睡了一天了!她今晚还要赶飞机!时装广告放人鸽子是要被永久拉黑的!
一溜烟的从床上爬起来,她想要收拾行李,穿上拖鞋站起来才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住在林以州家里。
所有的行李只有一个手包,她的行李还都落在摄影棚没拿,而摄影棚在南边的郊区,路远,地上堆满了积雪,想下山都难。
“醒了?”林以州站在隔断外耐心耗尽,低头看了眼腕间的表,声音尽显倦怠,“换好衣服下楼,还有二十五分钟。”
林以州这一出声,时柒刚才绕的一团乱的脑子立马绷成一条直线,恍然想起他刚才的话,“民政局五点关门”,什么意思?!是同意跟她结婚了的意思?!
她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扑到隔断门前将玻璃门拉开,林以州被她动作大到吹过来的风吹的皱眉,单手插兜后退两步。
时柒眼睛比昨天亮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睡饱了,她直溜溜的盯着林以州,问:“你这是同意了?结婚?跟我?”
林以州敛了敛眸,没说话,转身悠哉悠哉的朝楼梯走,半道上还抬手朝身后的人挥挥手上的手表,说:“二十二分钟,过时不候。”
时柒一秒都不敢浪费,着急忙慌的洗了把脸,连面霜都没搓,从衣柜里翻出来件还算时兴的衣服套上就飞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