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湖还想说,已经有兽人听从族长吩咐,强拉着他回到洞内,关上大门,搬来一块大石挡住门口,亚兽人推不开。佘湖气得踹了下门,嘴里脏话压不住,骂了句“艹!”……极速的奔跑下风像是刮骨刀一寸寸刮进皮肉,尖锐的树枝划伤眼角,炽热的呼吸喷出白雾。狼原跳过一块石头,急刹稳住身形,环视周围一圈。他身处在开阔地带,警惕暗藏在树林中的危险,这里距离部落足有半天距离,是他和佘湖当初相遇的地方。身体上的高烧侵蚀他的精神,身后有一阵风刮过,带出阵阵腥臭,狼原迅速转头一口咬住偷袭他的野狼,瘦弱的野狼被咬得摔在地上,歪倒着吐出口血,呜咽着夹起尾巴。正是这时又一只野狼从树林中窜出,它找准位置咬向狼原后腿。狼原马上反击,他知道狼群都是合作狩猎的,冲在最前面吸引注意的一般都是族群里最能打的,然后就是头狼,骚扰辅助的一般是最弱的。但这群狼显然不是这样打算,冲在最前面的反而是最弱的,现在和他打的是只战斗反应都还行的,头狼没出现。狼原不敢掉以轻心,重爪拍向扑向他的野狼,兽人们一般不会杀和自己同原形的动物,可现在情况特殊,狼原染血的尖牙洞穿野狼喉骨。地上死了两只野狼,那只头狼才从杂草中缓慢走出,在他身边还有只黑熊,黑熊嘴角滴着血,走路晃晃悠悠显然是快不行了。它猩红的兽瞳冰冷地盯住场上的狼原,狼王垂头拱背准备攻击。狼原哼笑一声,侧头吐出口带着内脏的血块,他能从岩牛包围里逃出来并杀死母牛,没道理今天死在这,佘湖还在等他。暴风雪吹出雪雾,雾中三道兽影蓄势待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双暗蓝色的兽瞳中倒映着两只野兽,狼原站在草原中,仰头一吼,声音又沉又稳,野狼控制不住回应长嚎,他是狼王的孩子,天生就是要战斗的。低头,视线扫过两兽,率先冲杀。共患难洞里佘湖气闷地坐在门边,有一点动静就贴在门边听是不是阿原回来了。“佘湖,是我。”佘湖一惊,脸贴在门缝边,石头挡得不严实,他还可以通过门缝看见外面一点。小果裹着兽皮跪在石头缝边,阿雅正焦急地用背试图撼动大石,远处天空有只飞的乱七八糟的孔雀栽倒在地变成人形匆匆往这边跑。佘湖眼睛一酸,“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外面危险。”小果声音不稳,“我阿妈和其他兽人已经在驱赶兽群了,你别急,阿原会没事的。”“嗯,没事的,我看见族长带了好多兽人在找他。”阿雅说。有几个朋友在,佘湖勉强安稳住心神,收回眼泪,“先帮我出去,我要去找他。”小果:“不行,你知道他在哪吗?外面这么乱,族里的亚兽人都去大洞了,那里有兽人守着,你也和我们去。”孔雀:“是啊,要是你去找他的路上,他正好回来呢,那不是错过了。”佘湖闭眼深吸口气,哑声答应,“好,我们去大洞等他,如果在天亮前他还没回来我一定会去找他。”阿雅咬牙道:“来帮我把石头搬开。”小果、孔雀一同撑在石头上,随着阿雅喊完“123”一起用力。佘湖家在坡上,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石头摇晃着向下滚去。佘湖立马开门出来,他穿上袍子腰上插了把骨刀,那把蛇牙刀当时插在黑熊身上,混乱中也不知道甩去哪里。四人在暴雪中前行,风雪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齐腰的白雪上有许多杂乱的兽爪印,还有拖拽的血痕。雪地上只有残留的皮毛,内脏血水混在一起,野兽中发现有死去的动物,大的吃小的,小的抢夺食物,兽潮从来都是恐怖的。佘湖捂住想要呕吐的嘴巴,强压下心里的害怕,转头目不斜视顶雪前行。阿雅握紧腰上的骨刀,孔雀走在他们后面,小果和佘湖走在中间。兽世的危险只有弱肉强食,佘湖以前遇见的只能算小打小闹,部落里安全的日子过久了,让他忽略了这里早已经不是现代的生活。食物安全的庇护所是最次要的需求,首要的是活下去。而作为食物的野兽才是真正的威胁,他们从来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而是和它们平齐。……原本空旷的大洞内挤满了惊恐慌张的亚兽人,他们挤作一团互相取暖,外面兽吼声不绝,温暖的洞穴烘不热冰冷的心脏。幼崽藏在最里面和食物挨在一起,那是最安全的地方。一只形体不稳的小蛇鹫团成圆球细声数着地上的蚂蚁,它们的口器大如钳子夹在人身上能带下一块肉,聚集成两小队悄声搬运洞内的咸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