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湖拍拍他的胸口,以为他是难受和自己撒娇,答应道:“好啦,我不走,你安心睡觉。”压在身上的火山才放松下来,不出几息沉沉睡去。佘湖等他睡熟了,慢慢爬出来半边身体,脚上还绕着一条尾巴不许他离开。床边提前放了烧好的热水,放了几分钟就变得温热,用兽皮粘上温水,替他擦擦爪垫和干燥的鼻子。人发烧了物理降温是这样,狼发烧了环境艰难也只能如此试试。换了三盆温水,都是在床边临时搭的火堆烧的热水,脚上的尾巴怎么拽也拽不掉。夜风裹挟着兽吼,树影晃动,黑暗中兽瞳闪烁红光缓慢靠近。兽潮洞里,佘湖敏锐抬头,兽皮落入水中溅湿地面。暗无天日的黑夜里,暴风雪以压倒性的力量拍打在成群的兽皮上,野兽中有熊有鹿有牛,都是早在冬季来临前躲起来的动物。现在入了深冬,食物最是缺少的时候,他们没有食物吃,打算集结成队抢夺部落里的存粮。大床上灰狼尾巴一松,呛咳一声眉头蹙起,鼻子耸了耸,烧得人畜不分的阿原闭眼挣扎就要起来,附近出现太多野兽气味,是兽潮。佘湖随即抽出脚腕,低声安慰道:“没事的,阿爸就在门外,你安心躺着,我很安全。”狼原眯睁着眼睛,族长来了吗?可他没闻见阿古气味。佘湖暗骂狼鼻子就是不好骗,换了个骗法,“他在,你生病了,鼻子不通没闻见。”哄骗完狼原,佘湖把被子盖住他头顶,“安心等着。”蛇牙骨刀顺着手腕划到掌心,佘湖冷下脸,咬牙贴近门口朝外望去,看见一群失去理智野兽从树林中冲撞出来,有体型小的更是直接被踩死。咽了咽口水,闭眼又睁开,快速抓来炭灰开门撒在门口,把木门也用炭灰抹上,掩盖住兽人气味,他好几天没出门,只希望能掩盖住。动作不做停留,关门抵住门口,眼睛贴向门缝,猝不及防对上猩红的利瞳,腥臭的血味顺着门缝喷洒在他面上。佘湖屏住呼吸,眼睛不眨,紧握着刀的手心沁出了汗,他不敢出声,咬牙勾住兽皮带将刀固定在手上。是那只黑熊,它足以拍死一个兽人的熊爪划在木门上,嘎吱嘎吱的声音搅扰在耳廓,它闻了闻洞门附近,没闻出兽人和食物的气味,甩甩脑袋准备后退着离开。佘湖没敢松懈,熊这种动物很聪明,他要是现在出去只会被躲在暗处的熊撕个粉碎。果然十分钟后,踩雪的声音逐渐远去,佘湖肩膀一松,身体离开木门。“咚!”背过身的佘湖瞳孔一缩,不待回头,只看见一只灰狼从半空跃起,撞开木门,门外大雪纷飞,佘湖眼前一花,手脚冰凉。那只熊根本没打算走,就是它朝着木门猛撞一声,冰冷的风雪顺着大开的木门灌进来,洞内那点热气消散得无影无踪。原来是温度,他们洞里温度太高了!还在晕沉的狼原压低前肢,眼睛盯着熊,爪子上的钩子抓地,喉咙里滚出粗重的威胁,尖牙显露,护在佘湖身前。黑熊不知道洞里还有只狼,它心里对比了下自己和灰狼的体型,这只狼一看就是刚成年不久不成熟,它比灰狼大了一圈,可以打一架试试。肚子里的饥饿壮胆,黑熊率先发起进攻,成吨重的力量拍向灰狼,狼原摇晃了下脑袋,快速右闪,四爪跳起就要咬上黑熊后背。黑熊旋转身体躲过攻击,前爪立起向他扑去。雪地里的两只凶兽打得不相上下,狼原见机咬上黑熊一只熊掌,佘湖看准机会投刀叉入熊腹,一击得手,不做停留跑往远处,不能给狼原做拖累。黑熊吃疼,毒素顺着血液流入全身,但它体型大,这会儿也不见晕,反而嘶吼着想咬叫来更多兽群。几只野狼闻着味站在远处向这边看来,它们在打量,等待两败俱伤的时候它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狼原嘴角流出鲜血,前爪上有黑熊划出的爪印,胸口内脏摔打下也疼得厉害,它模糊的视线里三只野狼悄悄逼近。不能在这里了,黑熊会引来兽群,佘湖会受伤,他要把兽群引去别的地方。吐出熊爪,挑衅的在黑熊面前转半圈朝那边鬼鬼祟祟的狼群奔去,头也不回钻进树林中。佘湖惊讶瞪大眼睛,几乎是目眦欲裂,他脚步加快就想跟去,背后传来一阵力道把他抓住,他转头怒瞪,“你干嘛!”“阿爸!”阿古担忧地上下打量两眼,目光追随狼原的身影消失,急促道:“在这等着,我和其他兽人会去。你阿妈就是兽潮死的,你不能再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