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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迟疑里朝你慢慢走近（第4页）

“我不会逼你。”顾言轻声说，“我不会要求你立刻改变，也不会逼你去面对那些流言，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困死，我认识的小辞可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说完，顾言重新坐回沙发拿起书本，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客厅又恢复安静。

曦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盒牛奶，他看着顾言低垂的侧脸，心口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闷得发疼。

他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隔绝了客厅的光亮，房间里只有书桌台灯微弱的光晕，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板上，把牛奶放在一旁，伸手探进书包夹层，取出那枚桂花玉坠。

冰凉的玉石被掌心的温度慢慢捂热，淡淡的桂花气息仿佛萦绕在鼻尖。

他指尖摩挲玉坠上面细腻的纹路，脑海不断回放刚刚客厅里的对话。

顾言的体谅，顾言的疲惫，顾言那句“我也会累”，一遍遍在脑海盘旋。

他一直把逃避当成唯一的出路，可逃避带来的，只有无休止的内耗。

他可以躲得过课间的对视，可以躲得过放学同行，可以躲得过宿舍的碰面，可他躲不开自己的内心，只要顾言还在，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就不会凭空消失。

窗外天色慢慢变黑，外面传来远处街道隐约的声响。

他坐在地板上，坐了很久很久。

晚上，江黎和陈逸从书店回来。两个人拎着一摞崭新的教辅资料，一进门就察觉到宿舍里压抑的氛围。

江黎打量着神色低落的曦辞，又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的顾言，心里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陈逸拉着曦辞走到阳台，关上阳台的玻璃门，隔绝客厅的动静。

“早上，你们两个聊过了？”陈逸压低声音询问。

曦辞点点头，望着楼下来往的行人，眼神茫然。

“我好像一直都做错了。”曦辞低声说，“我以为躲开就可以平息一切，可到头来，只是两个人一起受罪。”

“其实你不用逼自己立刻做出什么决定。”陈逸宽慰道，“你不用马上就做到坦然，也不用强迫自己去迎合谁，只是别再一味用疏远去解决全部问题。”

江黎也跟着走过来，靠在阳台栏杆上。

“流言最擅长的就是捕捉人的躲闪，你越是避嫌，别人越会脑补出各种故事，但这不代表你就要不顾一切地去靠近，你可以试着，先做回普通的同学。”

“普通同学？”曦辞喃喃重复这四个字。

“对。”江黎说道，“不用刻意亲密，也不用刻意回避，该讲题就讲题，遇见了打一声招呼，不刻意疏远，也不刻意亲近，把心态放平，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

这番话，像一道微光，照进曦辞混乱的思绪。

他从前一直陷入一个极端：要么毫无保留地亲近，要么彻彻底底地远离，他从来没有想过，中间还存在这样一种折中方式。

可他依旧心存顾虑。

“可是，就算只是普通同学，旁人依旧会拿来议论。”

“议论会有，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愈演愈烈。”江黎轻轻叹气，“旁人的嘴我们管不住，可我们可以管住自己的心态，不必把别人的闲话，当成压垮自己的重担。”

阳台的风轻轻吹过来，卷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曦辞沉默良久心底纷乱的思绪，开始一点点梳理开来。

回到教室之后，新一周的学习生活重新开启。

曦辞试着做出一点微小的改变。

课间，顾言起身经过他的课桌，他不再立刻把头埋得很低，会轻轻抬眼，淡淡点一下头，算作招呼，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热切的眼神，仅仅是普通同学之间的礼节。

一开始，他依旧浑身紧绷，心脏砰砰狂跳，生怕周围的同学捕捉到这一点细微的互动，又开始大肆调侃。

可事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糟糕。

周围的同学看见了，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并没有掀起大规模的起哄。

流言依旧存在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萦绕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