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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赵横（第3页）

“你来了。”

不知几时，有一人悄然出现在秦九安的身后，但秦九安却依旧望着前方，不说回头，甚至连一点紧张也没有。

“来了”，那人低声道，“查到了。”

“黑水帮的？”

身后的人略略沉默，低声道：“是黑水帮，也是禁卫军。”

这次，秦九安没说话。

身后的人等了等，还是主动说了下去：“慈宁宫算计到了大哥的头上，可不是好事。”

“或许是好事呢。”

没等身后的人开口，秦九安已说了下去：“你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好，大哥你小心。”

秦九安一直等到背后的人走远，才总算是走进了槐树胡同。

赵横就住在槐树胡同，独门独院，前后两进，门前一棵老槐，冬日里枯枝伸得张牙舞爪，倒比旁的宅子都好认。

秦九安将羊汤碗搁在旁侧一户人家的窗台上，脚下一错，身影已像一缕烟般贴上了槐树胡同的墙头。

作为禁军左卫副统领，品阶不算太高，却握着京城半数夜间巡防的调度权。这样的人惯常不会住得太显眼，赵横正是如此。从秦九安藏身的地方往下一望，堂屋里的情形一清二楚，而现在，他正穿着一件半旧的墨绿色常服，

正对着一盏油灯翻看什么。

他的书案上摊着三四份文书，秦九安目力极好，隔着檐瓦的缝隙扫过去，很容易便认出最上面那份是禁军左卫的近半月轮值表。

赵横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了片刻，指尖点了点那页纸上的一行字，随后将文书合上，起身进了内室。

秦九安没动。

他在房脊上伏了将近一个时辰，看着赵横进进出出三趟，终于在第三趟出来时换了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腰间挂了把新刀，长出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九安从房脊上无声滑落，落在院中时靴底沾地没发出半点声响。他没有追出门去，反而往堂屋里走了一步，在书案前站定。

拿眼一扫，秦九安的目光就落在了油灯底座下的一角。那里压着一封信的残角，纸边被人撕过，但撕得不齐，留下半行墨迹。

秦九安伸出两指将那半截纸边拈起来，凑到灯下看，很快嘴角就是一声冷笑。

“果然。”

那字迹俨然正是他曾向谢玄烈提起的，那个三年前叛出唐门的长老的。他又看了看，才将纸边按原样压回灯座底下，退出堂屋，转身消失在槐树胡同的夜色里。

赵横出门去的方向，是城北的永宁坊，秦九安自然也一样。

永宁坊住的多是前朝勋贵，宅子老而深，巷子弯弯绕绕的像迷宫，秦九安高来高走，倒是很容易就寻到了赵横的去处。

那是在一条窄巷的尽头，赵横左右看了看，才抬手叩了三下某户人家的角门，门内有人应了一声，将他让了进去。

秦九安直接纵身上了对面人家的屋顶，在那户人屋脊的兽吻后面伏下来。等了约莫一顿简单饭菜的功夫，角门再度打开，赵横出来了。

而且，他身旁多了个人，那是个穿灰袍的中年文士，面目平平，且不懂武功，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两人在门边低声说了几句，灰袍文士递了件东西给赵横，赵横收进怀里，转身往来路走了。秦九安待赵横走远，才从屋脊上起身，足尖一点，落在那户人家的院墙外。

灰袍文士已经进去了，但秦九安早就看得分明，那灰袍文士袖口露出的内衬是鸦青色的绸料，领口隐隐泛着云纹的光，正是宫中内侍省的制式。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