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做的?"沈裕辰疑惑地看着何乐乐。
何乐乐把名片翻来覆去地看,又咬了一口:"真是黄金!师父这名片纯金的!那人谁啊,出手这么阔气?"
"不认识。"沈裕辰伸手把名片从她手里抽走,塞进裤兜。
"不认识人家给你纯金名片?"何乐乐把茶盏小心搁回摊布角落,凑过来,眼睛还在往巷口瞟,"那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穿得跟电影里似的,西装料子看着就贵,垂成那样,还有那个表,我刚才看见的,鳄鱼皮表带,铂金壳子吧?"
"你是来学艺的还是来看男人的。"
"二者不冲突嘛。"何乐乐边看边吐着瓜子壳,"晚上真去啊?"
"不去。"
"那名片——"
"等会就扔了。"
何乐乐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问。她跟了师父快三年,太了解这个人了,说不去的时候,兜里那张纯金名片指不定被按出几道折痕。
收完摊已经六点多了。何乐乐把那只黑釉茶盏用棉纸包好揣包里,沈裕辰没碰。两人回到胡同深处那间小门脸,把白天没卖出去的东西靠墙摆好,沈裕辰洗了手,换了件还算干净的衬衫。何乐乐在门口扒着门框看他。
"你不是不去吗?"
"我饿了,出去吃饭。"
"师父——"
话没说完,巷口传来一声车喇叭。
沈裕辰动作顿了一下。走出去一看,巷口停了辆黑色轿车,车型方正沉稳,漆面亮得能照见人,车标他不认识,但一看就很贵。驾驶座下来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沈先生,聂先生让我来接您。"
整条旧物巷瞬间安静了。几个还没走的摊主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沈裕辰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何乐乐在他身后倒吸一口凉气:"迈巴赫!!"声音大到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上车。"沈裕辰说。
"我也去?!"
"你不想去吗?"
何乐乐嗷一声窜上车,动作比谁都快。
车开了二十分钟。何乐乐趴在车窗上看街景,嘴没停过,"师父这车座是真皮的吧""师父后面还有冰箱呢""师父这杯子是水晶的吗",每发现一样东西都要拍一下沈裕辰的胳膊。沈裕辰没搭理她,靠在后座上看窗外。车路过了琉璃厂东街,往南拐进一条胡同,窄得刚好过一辆车,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门窄得容易错过,两尊巴掌大的石狮子蹲在门墩上,木门上连块牌匾都没有。司机先下车开门,沈裕辰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门框是老木头,漆色磨得发暗,门环是铜的,擦得锃亮。
一位穿灰布衫的中年人已经候在门口了,四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侧身:"沈先生,请。聂先生已经到了。"
院子不大,一棵白皮松罩着天井,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檐下挂着盏昏黄的纸灯,灯光落在青砖地上,影子拉得老长。正房门帘挑着,里面亮着暖光,摆了张八仙桌,两副碗筷。
聂永晟正在里面坐着。
换了身衣服。深灰高领针织衫,外罩一件黑色薄呢大衣,没穿白天那套正装,看着没那么板正了。他靠在椅背上翻一本画册,听见脚步声抬了下眼,目光从沈裕辰脸上滑过去,落在何乐乐身上,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带人来了。"
"我徒弟。"沈裕辰拉开椅子坐下,"不欢迎我走。"
"欢迎。"聂永晟冲门口抬了下下巴,"加副碗筷。"
灰布衫中年人无声地退了出去,片刻后端了第三副碗筷上来,又添了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