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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天亮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两人已经是初三生，需要比初一初二的学生早到一个小时进行早读，两人匆匆吃了李雅准备好的早饭就赶紧赶往学校。

校门口碰到了买早餐回来的卢云旗，他叼着包子凑过来挤眉弄眼，看向何达红扑扑的脸颊，笑着调侃：“哟达达，今天怎么脸这么红？太阳晒得有点厉害啊。”何达伸手推他一把，自己先快步往前走，敖天祺看着他蹦跶的背影，跟卢云旗颔首打了招呼，慢悠悠跟了上去，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倒是把卢云旗吓了一跳，毕竟敖天祺平时对谁都是淡淡的，哪怕是打招呼也带着点疏离，今天居然眉眼都带着笑意，看着就跟往常不一样。卢云旗叼着包子站在原地挠挠头，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一样了，又说不上来，只能嚼着包子赶紧往教室跑，要赶不上早读了。

进了教室，何达已经拿出语文书开始早读，听见旁边敖天祺放书包的声音，偷偷抬眼往那边瞟，对上敖天祺看过来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书里，长长的睫毛抖个不停。

这藏不住的小动作落在敖天祺眼里，只让他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翻开自己的课本，眼睛却落不到书本上，看着太阳照进来，还不算太热的阳光将何达的头发照成了金棕色，敖天祺将手指慢慢移动到何达的影子上，隔空抚摸了一下头的位置。

一整个白天，何达都有点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总忍不住往旁边的座位瞟，看着敖天祺挺直的背，就忍不住想起昨晚那个轻轻的吻，脸颊烫得能烤熟面包，连老师点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还是敖天祺轻轻提醒了一声，他才慌慌张张站起来，乱蒙了一个答案，惹得全班同学笑成一团，他低着头坐下，偷偷对着敖天祺做了个鬼脸。

敖天祺回了一个“需要补习”的口型，何达看到以后立马正襟而坐，认认真真盯着黑板抄笔记，连指尖都不敢再往桌底下蹭。下课铃响了也不敢立刻找敖天祺说话，抱着练习册对着一道题皱着眉琢磨，假装自己忙得很，可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敖天祺那边的动静，连他翻页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敖天祺看着他硬撑着的小模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何达的笔“嗒”一声掉在桌上，抬头瞪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水汽，倒像是气鼓鼓的小奶猫挠人，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敖天祺凑过去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凑在他耳边说：“中午想吃什么？放学我帮你去食堂抢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何达的耳尖一下子红透，飞快点了点头，赶紧把脸转回去，捂着耳朵假装看题，连肩膀都轻轻抖着。

后排卢云旗凑过来，撞了撞敖天祺的胳膊，挤着眼睛问：“敖哥，你跟何达最近咋回事啊，怎么我看着你们俩人都黏黏糊糊的？”

敖天祺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道：“看来你最近真的很闲，我会建议数学老师给你多布置几道几何题，正好你的几何题是弱项，多做一些题型有助于提升你的成绩。”

卢云旗瞬间垮了脸，哀嚎一声缩回去：“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张嘴就是欠，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问。”一边说一边捂着胸口坐回自己位置，心想自己真不该打趣这个活阎王，本来几何就是自己的弱项，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已经是拼了老命，再来几道自己非得要见真阎王了。

中午敖天祺早早就拎着饭卡去食堂排队，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阳光透过树叶筛下碎金，落在餐盒里油亮的排骨上，何达夹了一块最大的递到敖天祺嘴边，敖天祺张口咬了，嚼了两口就笑着问他：“是不是早上犯了错，现在讨好我求别补习。”

何达皱着鼻子瞪他，说“你要不要，不要拉倒。这么好吃的排骨正好我多吃一些。”敖天祺笑着道：“要，怎么会不要，你给的我都要。”

何达低着头扒拉米饭，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意，何达咬着排骨，偷偷看向身边的人，就见他正安安静静嚼着饭，下颌线流畅干净，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指尖都透着好看的浅金色，何达偷偷把餐盒里另外两块排骨都拨到了他碗里。

敖天祺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排骨，抬头看向何达，眼底满是笑意，何达冲他眨眨眼，飞快扒了一口米饭，假装什么都没做。两人就安安静静坐在窗边吃饭，风吹过窗帘轻轻晃着，和着糖醋排骨的甜香，满室都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温柔心事，像泡在蜜罐里的云，软乎乎甜丝丝的。

卢云旗端着餐盘找过来，一屁股坐在敖天祺对面，扒拉了一口米饭才挤着眼睛说：“谢谢敖哥，今天我被老师交代着多做了两道几何题，脑细胞全给累死了，可得多吃两块排骨补补。”说着就伸筷子往何达餐盘里夹。

敖天祺眼疾手快拨开他的筷子，把自己碗里那三块排骨都拨到何达面前，淡淡开口：“要吃自己排队买，何达爱吃这个，我这份都给他了。”

卢云旗手僵在半空，看着眼前这俩人手都没碰着就被挡回来，当场惨叫：“不是吧敖天祺！你重色轻友也没这么重的吧！我跟你做了好几年兄弟你就这么对我？”

何达叼着排骨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把排骨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活像护食的小松鼠，敖天祺对着卢云旗扬了扬下巴：“不会用成语别瞎用，语文老师会伤心的。要么换位置坐去旁边，要么安静吃饭，再闹我下午就跟数学老师说你主动要求再加两道题。”

卢云旗立马闭紧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青菜叹气：“好好的过来凑什么热闹，现在不光吃不到排骨，还得吃一肚子狗粮，真是亏大发了。我说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我怎么看你们俩今天都怪怪的。”

何达刚咬了一口排骨，听见这话差点呛着，敖天祺顺手递了杯汤过去，抬眼斜了卢云旗一眼：“快吃你的，吃完还要回教室刷题，哪来那么多闲话。”

卢云旗撇撇嘴，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青菜，偷偷瞅着两人，何达低着头一个劲扒饭，耳尖红得都快滴血，敖天祺时不时给何达递个纸巾，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千百遍，哪里像平常对什么都淡淡的样子。

卢云旗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可一想起刚才说要加几何题的话，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头扒饭不敢再多嘴。

吃完饭收拾了餐盒往教学楼走，回教室的路上要经过那排爬满凌霄花的围墙，粉橙橙的花垂下来，花瓣落在何达头上，敖天祺伸手给他摘下来，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后颈，何达缩了缩脖子，轻轻“唔”了一声，敖天祺的指尖顿了顿，飞快收了手。

其实这段路不长，两个人却走得很慢，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长，挨挨挤挤靠在一起，就像他们现在的心，贴得紧紧的，再也分不开了。何达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偷偷往敖天祺身边挪了挪，手指挨着手指，两个人都没动，就这么悄悄碰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

回到教室后，何达趴在桌上转笔，眼睛时不时往旁边敖天祺的位置瞟，刚巧敖天祺接完水回来，对上他的目光，弯腰凑过来，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刚吃完别趴着，对胃不好，起来做两道题醒醒神。”

何达哦了一声，慢悠悠直起身子，翻开练习册，认真的做起题目，敖天祺看着何达认真的神色，目光落在他纤长的握着笔的手指上，笔杆在纸上划过的时候，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脆生生的劲儿，笔尖顿一下，眉头轻轻皱起来，连鼻尖都跟着轻轻皱起一点小弧度，看得敖天祺心口又软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蹭过发梢，软乎乎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口。

何达没抬头，只是悄悄往他手心蹭了蹭，像只讨巧的小奶猫，敖天祺弯了弯嘴角，转身看起自己的书，窗外的凌霄花飘进来淡淡的花香，混合着少年人身上干净的皂角香，绕在不大的教室里，连粉笔灰都变得软乎乎的，敖天祺翻开自己的练习册，指尖还留着何达发顶的温度，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就这么安安静静过了一周，模考的成绩出来了，何达看着自己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多分的排名，扑到敖天祺胳膊上晃：“天祺哥你看！我说我最近认真刷题肯定能进步的吧！”

敖天祺顺着他的背往下摸，握住他晃来晃去的手腕，指尖扣了扣他的掌心：“我知道你可以，晚上放学给你买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庆祝。”

何达眼睛亮起来，凑过去小声说：“那我们放学绕路去江边那家好不好？就是上次路过你说排队很长的那家。”“好，都听你的。”敖天祺话音刚落，班主任就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何达赶紧坐直身子，偷偷在桌下勾了勾敖天祺的手指，才松开手拿出课本。

放了学两人背着书包家走，傍晚的风裹着江面上的水汽吹过来，舒服得很，何达咬着叉子挖蛋糕上的奶油，挖了一大勺递到敖天祺嘴边：“你吃这个，最甜的部分。”敖天祺张口吃了，尝到奶油甜丝丝的味道，混着何达指尖沾到的一点点奶香气。

何达看着他吃下去，自己才弯着眼睛挖了一口，草莓的酸甜混着奶油香，何达嚼着嚼着，忽然抬头说：“天祺哥，我昨天跟我妈说了，我中考完想跟你一起去旅游，我妈同意了。”

敖天祺手里的叉子顿了顿，看着何达亮闪闪的眼睛，弯下腰在他嘴角蹭掉沾到的奶油，低声说：“好，等考完，我们一起去。”何达咬着叉子笑，晚霞铺得满天都是，把两个人的影子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