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给太子殿下献计（第2页）

老夫人站在廊下看她翻身上马，这一次没有多问，也没有递什么东西。她只是拍了拍孟清言的手背，说了三个字：“小心些。”

孟清言点头应了，策马出了庄子。

到京城后，天色将暮未暮。她没有直接回孟府，而是绕道去了东宫后门。递进去的帖子上只写了一个“孟”字。

太子李政阳正在书房里看那份旧档，听见张逆通传时，他搁下书卷，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暮光将院子里的石榴树染成暗红色，几只归巢的鸟扑棱棱地从檐角掠过。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

“请她进来。”

孟清言走进书房时，身上还穿着赶路时那件灰青色骑装，风尘仆仆。她在门槛外站定，没有急着迈进去，垂眼行了一礼：“臣女孟清言，拜见太子殿下。”

李政阳站在书案后面，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打量她。他见过她在秋猎宴上从容应答的模样，可此刻她站在暮光里，一身风尘，神色平静，目光清凌凌地抬起来，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封短笺回得确实过于简短了。

“孟姑娘来得倒快。”他示意她入座，自己也重新在案后坐下，语气里听不出明显态度。

“殿下，那封信您看过了。”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落定的棋局。

李政阳看着那只青瓷小瓶，没有立刻接话。

他缓缓抬手拿起那只瓶看了看，又放回去，指尖在书案边沿轻轻叩了两下。

他注意到她没有提任何条件，可她出现在这里的时机——就在三司会审前五日，就在他困在许耿那一步棋上进退维谷的时刻——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投诚的姿态。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很淡，却多了几分此前没有的东西。“孟姑娘，你既知许耿的卷宗，想必也知道那卷宗里的苦主是谁。你手上有这张牌，大可自己去用，何必绕到孤这里来？”

孟清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如秋水：“臣女用这张牌，许中丞只会觉得我一弱女子毫无威胁。但太子殿下用这张牌，作用大有不同——臣女没有朝堂上那一席之位。臣女能拿到的东西，殿下能把它摆到龙案上去。”

她说完便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她不需要说“臣女想要什么”，因为聪明人之间有些话不必挑破。

李政阳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暮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肩头的灰尘上，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

“孟姑娘。”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更稳：“孤明白你的意思了。”

孟清言福了一礼，转身走出书房时脚步不急不缓。门外暮色已经沉下来，院子里的石榴树被晚风吹得沙沙响，她沿着回廊往外走时，心里那块从雨槐县带回京城的石头，终于稍稍落了一点。

东宫的书房里，李政阳重新拿起那只青瓷小瓶，对着窗外的暮光看了看。碧色通透，瓶身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用了很多年。他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纹，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唤了一声“张逆”。

“殿下。”

“你现在就去一趟江南的旧档库，把许耿那桩案子的卷宗提出来。三司会审前，孤要它出现在谢砚舟的手里。”

“诺，”张逆领命退下。

李政阳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石榴树的影子在晚风里晃了晃，他想起她方才站在暮光里说“臣女没有朝堂上那一席之位”时的神情——坚定，坦然。

他把那两个字在心里转了一转，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东宫的飞檐融进沉沉的墨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