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棋子与执棋手（第2页）

老头那声唿哨刚落，灌木丛里便窜出两道黑影。苏墨玉短刃横出，与那老头缠斗在一处，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火星在夜色中接连迸溅。

孟清言被苏墨玉挡在身后，目光却飞快扫过周遭。她看见那几只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的黑影脚步虽快，落点却有一个共同的规律——他们都避开了花园石径左侧那一片铺着碎鹅卵石的区域，宁愿绕远半步从右侧的泥地上踩过去。

她心头一动。方才爬墙时她曾从高处看过这片花园的布局，那片鹅卵石区域铺得平整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可这些杀手连踩都不愿踩一脚，分明是知道那儿有东西。

“左侧卵石地，别踩！”她冲苏墨玉喊了一声。

苏墨玉正格开老头的一记横扫，闻言没有多问，脚下连退两步，将老头往左前方引。老头追击时步伐极快，被苏墨玉虚晃一招逼得朝左侧踉跄了一步——靴底刚踏上那片鹅卵石，地面忽然微微一沉。

“嗡”的一声闷响，一排淬了哑色的铁钉从卵石缝隙中弹射而出，擦着老头的小腿扫过去，钉尖划破裤管，留下三道血痕。老头脸色一变，急忙后撤，可那片卵石地已经被踩塌了机簧，第二排铁钉紧跟着从侧面射出，封住了他的退路。

苏墨玉趁机欺身而上，刀刃直取老头右肩。老头短钩仓促格挡，被震得后退数步，肋下渗出血来。

两名杀手绕到孟清言侧面举刀劈来。孟清言没有硬拼，她侧身避过第一刀的同时，从袖中抽出那枚铜钥夹在指间，假意格挡——刀刃劈在铜钥上，发出一声脆响，那杀手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个姑娘家会拿钥匙接刀。就在他愣神的间隙，孟清言左手已经扬了出去，一包迷药粉兜头盖脸地糊了他满眼。

杀手厉声嘶吼着乱挥刀，旁边那个见他这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孟清言看准他脚下的落点——正踩在一根横亘的细钢丝上。那钢丝是她方才滚进灌木丛时无意间踩断的半截，断口还露在泥土表面。她抬起靴尖猛地一拨，钢丝弹起，缠住了那杀手的脚踝。他重心不稳向前扑倒，刀脱了手，骨碌碌滚到苏墨玉脚边。

苏墨玉一脚将刀踢开，趁老头被铁钉阵逼得无法上前，弯腰把那扑倒的杀手杀了，随即快速捕杀了另一名杀手和那老头。

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夜风将方才打斗扬起的尘土吹散了些，月光照在狼藉的地面上——碎裂的花盆、断掉的铁丝、地上东倒西歪的杀手，还有那片被踩塌了一角的卵石区域，铁钉还露着森冷的尖头。

苏墨玉收了刀，回头看了孟清言一眼。他后肩那道刀口还在渗血，人倒像没事似的，只是呼吸比方才重了些。

他低声问：“伤着没有？”

“没有。”孟清言喘了口气，额角已经渗了薄汗，“我们得抓紧时间。”

两人快速往书房走去。“你怎么知道那片卵石下面有机关？”他问。

“这些杀手走路的时候全绕着那儿走。”他们自己家的院子，哪里埋了东西心里清楚。”

苏墨玉看着她，没再追问。他伸手把肩上那道裂开的衣料扯了扯，血蹭了一指尖，随意地在裤腿上抹了一下。

书房的门锁被苏墨玉一息挑开。暗格藏在书架后头，苏墨玉挪开书架时动作极轻，落地毫无声息。孟清言将那枚铜钥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她这“轻车熟路”的样子被苏墨玉看在眼里。

木箱里分了两层。上层是一泛黄的账簿，翻了几页，密密麻麻记着军械的进出数，落款盖着私印，那个印她认得，是御史中丞的章。下层却静静躺着一只信封，封口火漆上压着三瓣竹叶的暗纹，但却没有署名，这让孟清言不禁产生怀疑。

孟清言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指尖微微一顿。但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她将信飞快抽出藏入怀中，又将账簿折叠收进袖中。两人将书架推回原位，锁好木箱，如鬼魅般退出了书房。

巷口夜风凉，孟清言拢了拢衣襟，望向苏墨玉。他正将脸上的蒙面巾扯下来，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将那层惯常的冷淡照得柔和了几分。

苏墨玉看了她一眼转而问了一句别的话：“你方才进密道前，是怎么知道那暗格的锁型是三方簧？寻常闺阁女子怕是很难知道这些。”

孟清言没有立刻回答。巷子里安静了一瞬，她垂下眼，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片刻，她抬眸看向苏墨玉，目光坦然：“将军既然能查到玉京楼的东家是我，应该也知道，我这些年除了打理酒楼，还做些什么。”

此时一旁的扶影和陆锋震惊地看着孟清言。

苏墨玉看着她，眉头微紧。

孟清言镇定自若：“一开始我还在怀疑大人你怎会同意与我一同前往，直到刚才我打开那封信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大人你的计划，你的人肯定查到箱子里面装了什么，也包括这封信，而你正是利用慕容宰相之事引我上钩，让我替你查这个箱子最后会运往京城哪里，并且利用玉京楼的能力，让我替你打开箱子，大人，我说的可对？”

苏墨玉没想到她的反应能力这么快，而且还如此开门见山与自己说话，“我知道玉京楼是你的。”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从秋猎宴那日太子私下见你，我就让穆晨去查了。查了一个多月，才把你这间酒楼的底摸清楚。”

孟清言握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看着苏墨玉，他站在月光下，神色平静，像是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她知道，查到这一步需要多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