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条条读完,嘴角翘了起来——镜子里江婉的嘴唇也弯成了我想要的角度。我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明天下午,我去你家。”
然后我放下手机,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刺激从脊椎升起来——就像你在一局游戏里完成了某个极其完美的操作,现在正等着对方走进你的陷阱。
变态吗?有一点。
但很刺激。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兴奋了。
我把江婉的皮挂在卧室的衣架上,自己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偶尔瞥到那个影影绰绰的女性轮廓,就会在心里又过一遍明天的流程:他来了,开门,看到江婉,他会有什么表情?
他的眼眶会红吧?
他会不会哭?
他会抱她吗?
会的,他一定会抱她。
不过他在这段感情里面一直走不出来,还始终觉得江婉那个渣女捞女是个好女孩,这么久了走看不清,我必须帮他走出来。
我翻了个身,看着衣架上那张在黑暗中闭着眼的女性侧脸,她的头发在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里折射着微弱的哑光,像一具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躯皮。
我心里想的是:明天之后,张昊阳这辈子都不会再想江婉了。
下午六点二十分。
我已经穿着江婉的皮三个多小时了。
三个小时足够让我完全适应这具身体的高度、重心和乳房的晃动幅度。
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刻意去想“走路要用什么步幅”“转身的时候肩膀要放松”之类的问题了,这具身体的感觉已经成为了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
我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那个节奏我太熟悉了,大学四年宿舍上下铺,加班后疲劳的拖沓步伐。他来了。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了。
然后是一阵停顿——大概有十秒,他才敲了门。
那十秒的停顿说明了很多问题:他提前到了,但他站在门口犹豫过,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才敢敲这个门。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我穿着三个小时的皮物中吸进去时,我闻到的是经过体温充分烘烤后的皮物气味——已经完全没有最初的化工味了,形成了一种属于“江婉”的微温体味,清淡、干净,带着一点点衣物柔顺剂的残留。
这气味经过三个小时的体温发酵,已经稳定得像一个真实的人站在这里该有的味道。
我拉开门。
张昊阳站在门口,穿着他那件上班的深蓝色冲锋衣,领口磨到起毛了,外套没换,鞋带没系好,手机攥在手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直接从公司跑过来的,没换衣服,没来得及整理,什么都没管。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表情变化快得我来不及细数——应该是:愣住,认出,不敢相信,眼眶发红,硬憋回去,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招呼,没有任何开场白。
他就是直接走了上来——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里。
手臂收紧的力度大到我有点痛。
他的脸贴着我的脖子侧面,我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颤动,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锁骨,鼻尖压在我颈窝的凹陷处——他的呼吸又急又深,像是跑了很久终于停下来的那一刻的喘息,也像在忍着什么不让自己失控。
他的头发扎在我的脖子上——微刺,带着外面街道的气味。
尘土、公交车的金属味、便利店的炸物味、秋天傍晚微凉的风。
他的体温透过那件旧冲锋衣传过来,高得有点烫,像是刚才一路疾走带来的体温升高。
他埋在那里大概十秒没有动。我感受到他肩膀在发抖——不是哭,他在忍着不哭,憋得太用力了导致肩膀肌肉在抽搐。
这反应比我预想的要激烈。
我用江婉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的发质比我想象的硬,发根处有一点出汗后的微潮。
我用江婉的声音说:“好了好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