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意识到,那是我站在镜子前自然带出的表情,是江婉的面部肌肉在静止状态下的自然弧度——她的嘴唇合拢时就是微微上翘的,这是她天生的唇形。
我尝试皱眉——镜子里的人跟着我皱眉了。
咧嘴、瞪眼、歪头,每一个表情都准确而且自然,没有任何“我在模仿一个表情”的生硬感。
这具脸部的仿生肌肉比我自己的脸部肌肉更灵敏、更可控,我在心里想“抬眉毛”,眉毛就抬起来了,不需要刻意去驱动任何肌肉群。
然后我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穿戴过程中体温的作用已经开始改变皮物的气味了——初始的那股微化工味明显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发热的、像是身体刚刚经过运动后散发出的气味,新鲜的、微咸的、带着一点暖。
不是汗水本身的气味,是皮肤在刚出过一层薄汗之后的那种淡淡的生命气息。
这东西正在“活”过来。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喂——听得到吗?”
出来的声音不是我的。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柔,带着一点点沙哑,说话时带一点鼻腔共鸣——是江婉的声音。
我听着自己的喉咙里震动着发出这个声音,那个震动感从我自己的声带传导到喉部再到仿生脖套,然后以另一种频率传出来变成她的声音。
这种“我发声时感受到的喉咙震动明明是我的,但出来的声音不是我的”的错位感,让我在镜子前愣了好几秒。
然后我说了第二句话,这次带着故意的调戏感:“张昊阳,你老婆回来了。”
江婉的声音,但语气是我的。
那种混搭让我自己笑了出来——笑声也是江婉的,清脆,带一点鼻腔共鸣。
我举起右手,镜子里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也跟着我的动作举起来,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不是我涂的,是皮物自带的。
我握了握拳,感受皮物在关节处的延展性——没有紧绷感,没有阻滞感,动作自如得像是我自己的手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我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从背后看自己——后背的曲线流畅,腰部的弧度收紧得很好,臀部和大腿的线条自然过渡。
我侧过身,看乳房的侧面轮廓——挺度刚好,不是那种过于夸张的翘,是自然地微微垂着。
然后我低头,再次拨开了胯部的阴唇,检查后阴道的开口。
它仍然紧紧地闭合著,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完全不像是刚才被一根勃起的阴茎撑开过。
我用指腹按住那个位置按了按,感受到了后阴道内部的通道——我自己的阴茎正妥帖地待在里面,软软的,被后阴道的内壁包裹得很好,没有任何不适感。
完美。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重新注册了一个小号加了张昊阳。
我按住了语音键,用江婉的声音录了一段话:“昊阳,是我。我……想通了。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我想回来见你,行吗?”
说完我松开手指,回放听了一遍——声线、语气、停顿,全部自然流畅,没有任何“这是在读台词”的生硬感。
江婉的声音完整地承载了我想表达的全部内容,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离开很久的人终于鼓起勇气发来的一条消息。
我又听了一遍,低头闻了闻自己手腕上皮物的表面——体温已经让它在“微咸的新鲜汗味”之外带上了更稳定的体味,像一个人在洗完澡几小时后身上残余的皂香混合了体温的干净气息。
这气味让我更有信心了:这件东西闻起来是个人,而不是一件物品。
然后我按了发送。
消息发出后大概四十秒,张昊阳直接拨了过来。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张昊阳”三个字,没有接。
让电话自动转到了语音信箱。
屏幕上的名字熄灭,过了不到十秒再次亮起。
熄灭,再次亮起。
他没有留言,但每一通未接来电都在加重那条消息的可信度——一个不敢接电话的人,说明她是真的在犹豫、在紧张、在试探,而不是一个从容的骗子。
文字消息紧接着涌了进来:“你在哪?”“我真的可以见你吗?”“你上次不是说……算了,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