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带着那种“我知道错了,我在努力弥补”的调子。
他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只是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脸。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水掉下来。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那种“被遗弃过太多次的东西终于看到主人回来时”的试探和希望。
“你说想通了……是真的吗?”
我的喉咙里卡了一下。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他的语气——他问得太认真了,认真到让这个原本纯粹是恶作剧的行为开始变得有点沉。
但我还是把编好的那段话流畅地说了出来:“家里出了点事,需要用钱……我当时没办法跟你说。现在钱还清了,我才觉得我能回来见你了。不然我没脸见你。”
他信了。
他没有追问“出了什么事”,没有追问“去了哪里”,没有追问“为什么之前要拉黑”——他只是看着我的脸,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你回来就好。”
然后把脸重新埋进我的颈窝里。这次手臂没有再收紧,只是靠着,像靠着一样失而复得的东西。
我站在那里,感受到他呼在我脖子上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
他的体温透过那层冲锋衣持续地传过来,他的头发的气味——机房的冷气混着打印纸的墨粉,下午在某个快餐店吃的便当的气味残留在衣领上,还有他洗衣液的气味,那种很普通的皂粉味,不香,但干净。
这些气味全部挤进江婉的鼻子,穿过仿生鼻腔的过滤层,传到我的嗅觉系统里。
它们组合在一起,成了一个人——张昊阳,加班多,不讲究,重感情。
我觉得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不像是我的心脏在跳,更像是某个脆弱的东西被一只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但我很快把它压下去了,告诉自己那是演技成果,是阶段性胜利。
晚上是他先动的手。
准确地说,是他先试探的——我们坐在沙发上,他的手一直牵着我的手,不是十指相扣,就是握着,大拇指时不时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他像是在反复确认“她还是真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触碰,像怕握太重了她就会消失一样。
我低头看着他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上有长期握笔画图留下的茧,食指和中指间有铅笔灰渗进皮肤纹理后留下的灰痕,怎么洗都洗不掉。
这只手我看了六年,在网吧递过可乐给我,在学校食堂帮忙占过座,在毕业那天搂着我肩膀拍了合照。
现在它握着江婉的手,大拇指在江婉的手背上轻轻磨蹭着。
时机差不多了。
我故意先低了一下头,然后抬眼看了他一眼,再用江婉的声音小声说:“我……有个事要跟你说清楚。”
他整个人立刻紧张了,松开了手:“什么事?”
“我以前没谈过恋爱……家教特别严,所以我是第一次。你……你别弄疼我。”
我说话的时候把语速故意放慢,声音压得比平时低,说完还抬眼迅速扫了他一下又低下去,睫毛扇了一下——我是对着镜子练过这个的,知道这个角度、这个表情组合最容易让张昊阳这种直男破防。
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另一种紧张——更柔软的、带着某种虔诚意味的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轻的。你放心。”
他说话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哄一个害怕的小动物。我能听出来他是认真的——他对于“江婉是第一次”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们转移到卧室的时候,他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还要小心翼翼。
脱衣服的时候不是扯,是从肩膀先把衣领往下卷,卷到腰的时候还停下来问了一句“会不会冷”,我说不冷,他才继续往下卷到脚踝,然后轻轻抽出来。
前戏的时候,他的嘴唇从我的脖子开始往下走,停在锁骨的那个凹陷处,舌尖在那里打了一个小圈。
他的呼吸热而湿润,呼出的气味很干净——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点点今天下午喝过的咖啡的微涩味,混在一起成了他独有口腔气味。
然后他沿着我的胸骨慢慢往下,吻到乳房的时候非常轻,嘴唇几乎是贴上去而不是压上去的,像是在触碰什么一用力就会碎的东西。
我躺在那里,心里其实在想:还行,挺会照顾人的,就是太慢了,我快装不住了。
但我大腿微微并拢着,表现得像一个既期待又害怕的第一次女孩。他当我是真的紧张,就愈发耐心。
他往下移动,嘴唇沿着腹部滑到小腹,再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