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也好。”沈承祐道,慢慢抬起右手。
一道极细的金线从他指尖逸出,在空中飘飘摇摇地一荡,便落在了跪在第三排的一个灰袍老者头上。
那老者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神君!我、我们只是——”
“许掌门。”沈承祐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很。
“你藏在南禺山下的五座丹房,三百六十七个药人。你吃了几颗?”
那老者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我……”他趴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玉阶上,磕得骨头响。
“神君饶命!神君饶命!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自废修为!我自请离开宗门!求神君饶命啊!”
沈承祐没看他,只缓缓道:“你吃下去的五颗,是你自己的徒孙。”
满场死寂。
“他们是你的血亲,也能成为你的药?”沈承祐的指尖微微一动。
那金线像活了过来。
灰袍老者整个人被提离了地面,悬在半空中,四肢以一种极慢、极骇人的姿态向后折去。
他的惨叫声才响到一半,就没了声息。
整个人,像一缕烟,在半空里,一寸一寸,散了。
一阵风过去,连灰都没剩下。
沈承祐收回手。
“还有谁,想和他一起?”他问。
没人敢抬头。
殿外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有人把额头死死抵在石砖上,有人把嘴唇咬出了血,有人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却连跪姿都不敢乱。
沈承祐慢慢走下台阶,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他走得很慢,衣摆从几个掌门的手边轻轻擦过,那几个掌门却像被烙铁碰了,整个人一缩。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还没动手。”他走到台阶最下方,站定,背对着所有人,望向高处翻涌的云海,“你们只是在等。”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在和自己对话。
“等我不在了,等我的天劫,等我这个神,什么时候落下去。”
他回过身。
“本君今日就告诉你们。天劫,我扛了。神位,我受了。本君还能活很久,这天下,只要我还在一日,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都得给我烂在地下。”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
“若有人不信,可以试一试。”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
风吹动他的黑袍,也吹过阶下那些跪着的人。
不知是谁先撑不住,哭了出来。
像开了个口子,接着,一个,两个,十几个。
哭声、磕头声、求饶声混在一起,乱成一片。
可沈承祐没有回头。
他走到殿门口,像想起了什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