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环亮了。
我寻了个僻静处,正想着结个隔音阵。
熟悉的冷香,围住了我。
“师父,嗯?不是本尊啊。”我回抱住沈承祐,蹭了蹭他的鼻尖。
“你们做得很好。”他把我搂的更紧了。
“我们能直接杀去青阳宗吗?”
“能。”他说,“随时都能。”
我愣了一下。
“那为什么还按着我们不动?”
“因为为师不想只收青阳宗。”我窝在他怀里,把玩着一缕白发,“青阳宗敢动,是算准了我会顾全大局。他们那些人惯会躲,没有拔出来,等到大家都忘了,便又开始了。”
我搭着他的手,心头一阵发紧。
“你早就知道,不只是青阳宗?”
“真聪明。”沈承祐的声音里带了点笑,“这世上从来不缺想走捷径的人。我不死,他们不敢露头。可人一旦怕极了,就会做出更蠢的事。青阳宗只是第一个敢伸手的,我要的,是所有伸出来的手。”
“我们会继续查。”
“我的小徒弟长大了,懂得为师父分忧了,”他吻了吻我的嘴角,“为师要走了,路上小心。”
“嗯。”
————
分身回到身体里,沈承祐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动,仍坐在太虚殿的座上。
分身不如本尊,从小徒弟身上分得的那一点暖,也很快消失了。
殿内很静,可殿外,跪了一地的人。
今日来的,是宗门百家。
有大有小,有远有近。
有曾与太虚宗并肩御敌的,有千年前缩进土里活下来的,也有近些年才兴起的新贵……
他们已经在殿外的石阶下跪了两个时辰。
没有一个人敢起身,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殿门缓缓打开,寒晶玉的光从里面溢出来。
沈承祐没有出声,他的影子先一步从殿内漫出来,像天阴了。
跪在最前的几个掌门,肩膀不约而同地塌了三分。
沈承祐从殿里走出来。
白发未束,身上只一件极薄的黑袍,风一吹,衣摆贴着身形,像一柄刚刚出鞘、还带着寒气的刀。
他一步一步走下石阶,每一步都很慢,很轻,可跪着的人觉得,那脚步声像踩在自己天灵盖上。
他站定了。
双手负在身后,垂着眼,看向众人。
“都到齐了。”他说。
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今日叫你们来,只说一件事。”沈承祐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忽然停下,偏过头,像想起了什么,“青阳宗,没来。”
下面的人里,有几个身子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