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近期这一带有妖邪作乱,城防需要戒严,她估计是累着了。”另一名修士上前打掩护,“你可以进去了,后面的人,直接放行。”
其它人得了令,自然没管我们,因为所有修士的眼睛,都紧盯着那个少女。
“那姑娘被盯上了。”螣玄机在识海中告诉我。
“那就盯住她,”顾敬的话插了进来,他往那姑娘身上也施了道追踪术,这术更高级一些,不会被原本的印记察觉。
进城后,正下起一场细雨,青砖上全是泥水,行人很少,整座城灰蒙蒙的。
我们找到一家客栈,进去里面。
里面没人,掌柜靠在柜台上看天,店小二有一搭没一搭的擦桌子。
见我们进来,店小二便打起精神,笑着迎上来。
“客人是……”
我递给他两锭银子,“一间房,一桌酒菜,菜清淡些。”
他掂了掂,“好嘞,贵客请上座,稍等。”
饭菜上来了,很寻常的味道。
店小二正给螣玄机倒酒,我把一锭银子塞进他布袋里,顺便画了道隔音阵。
店小二的脸都笑出了花,“贵客,是想问些什么?”
我给他倒了碗酒,“我瞧这位小兄弟就是个机灵性子。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专门做药材生意,这是我两个哥哥。我们听闻,此地的药材甚好,我们就想来收些,卖给那些求药的贵人。”
店小二喝了那酒,左看右看,压低声音道,“贵客来晚了。我们这儿之前算得上繁华了,家家户户,都世代种药材,年年都卖的干净,哪像现在,城都空了。”
“这药材既然生意那么好,那为什么,城会空?”顾敬问。
“嗐,”他的声音有些大,又怕有人察觉,赶忙捂住嘴,声音压的更低了,“我们这,有个什么,修仙大宗门,衙门都拿他们没办法。他们有段时间,说要把所有的药材都收走,还说,会去我们家里,收有根骨的人,去修仙。”
“修仙?”我说。
“对啊,修仙!这不,大家都乐意,那可是修仙啊,谁家都盼着能有一个出人头地的孩子,”小二把剩下半碗酒喝完了,抹了把脸,“他们那宗门,确实派了人来,接走了很多人,小孩子,大人,甚至八十岁的老人家,他们都收,旁人若问起来,他们就说,都是根骨好,入了仙门,年龄这种,都是表象了。走的人多了,城就空了,那些人的消息啊,就再也没听过了……”
“咳咳!”是掌柜的,他瞪了店小二一眼,“还不去干活!”
“诶!客人慢用,我先去忙了,先去忙了……”他把碗收走,跑去后厨了。
“三位贵客,我这是个小本生意,我不欲生事,三位贵客,吃好,歇息好便罢了。”掌柜搓着手,有些无奈。
“你家谁被拉走了?”说话的是螣玄机。
“我…我…”掌柜红了眼,半天说不出话。
螣玄机甩了一锭金子过去,“既然你叫我贵客,我这个贵客心情好,帮帮你也成。”
我拍他一掌,“干什么呢!”
掌柜跪下了,哭着说,“我夫人…她被带走的时候,怀胎八个月了…我说,她都快生了,你们要让她修行,也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养好身体再说…他们不听,直接带走了。我去讨个说法,他们把我拦下了,说,入仙门是天大的机缘,往后凡尘皆断,我若再生事,他们就让我在京城读书的女儿,也回不来…我夫人被带走的时候,她那么害怕…李某愿以全部身家性命献上,求贵客相助,求贵客相助……”
他头磕在地上,一下比一下重。
我扶住他,问,“有没有其它修士来过,身上穿的和他们不一样。”
“李某并未见过,城中都是他们的人,出城就一条路,也被他们封住了。”
“可以,这里的事,我们应了。”
————
“凡人真奇怪,给他们钱,他们开心,也不开心。”螣玄机扔的那锭金子被还了回来,他趴在桌上,把玩着掌柜送上的另外三锭更大的,“就像你一样。”
“坐直了,坐没坐相,吃没吃相,成何体统,”顾敬把他提溜起来,他又软了下去。
“你就不能多考虑考虑我这条蛇,我用腿走路已经很辛苦了。”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我抬手,“打住,先把留影石记下的那些传回去,师兄,阵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