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了千机峰那里看彩头和大公鸡。
还没进赵全的院子,就听见大公鸡在不间断的打鸣,彩头还在哭。
“大海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赔我大海!你赔我!”
“祖宗啊,你消停点,陈师侄好得很!”岳重山的声音,听着都没脾气了。
我推门进去。
院子里,彩头正扑棱着翅膀去咬岳重山的外袍。
大公鸡站在一旁的柴堆上,扯着嗓子直叫,威风凛凛。
见我进来,两只都愣了。
彩头“嗖”地飞过来,一头撞在我身上。
“大海!”它嗷嗷地叫,整个鸟抖成一团,“你还要彩头!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我抱着它,摸了摸它翅膀上那几根新长出来的红绿羽毛,“瘦了。”
“他们不给我吃你做的糕!”彩头哭诉。
岳重山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天地良心,灵果它都只吃最甜的。”
我笑出来,从袖子里掏出路上摘的果子,彩头立刻叼走,宝贝得不行。
大公鸡也扑棱着跳下柴堆,绕着我打转,那鸡冠红得像火。
“伤都好了?”我蹲下身,摸了摸大公鸡的鸡冠,那上面已经看不见疤了。
“早好了,我堂堂一介峰主,竟然被两只灵宠欺负,赵全那老王八,自己先跑了,”岳重山拍拍衣裳,走过来,压低了声,“师侄啊,宗里这些天,风向有些变。”
我抬头看他。
“神君没在你跟前说?”他顿了顿,“青阳宗有事。”
我站起来,离彩头远些:“出什么事了?”
岳重山低声道:“他们私自抓人。有人逃了出来,说他们在炼人药。”
“百年前就该绝了的……”
“是啊,当年神君把那些黑心玩意儿宰了个遍,当今能传出来,只怕,不只是他家,”他话锋一转。
“神君若只是要杀人,这天下早该清静了。青阳宗能苟活千年,是因为当年识时务,退得够快,没撞在神君刀口上。如今他们敢动,也绝不是脑袋一热。”
他靠在那棵老松下面,眯着眼看山外。
“但现在时局有变,神君刚成神,各宗各派都盯着。他越强,越不能自己下场。一个神,要是动不动就亲自屠人满门,那这神,还和魔有什么两样?天下人不会谢他,只会怕他。怕了,就会抱团。到那时,要杀的就不仅仅是一个青阳宗了。不过,就算屠尽他们,对于神君而言,也不算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劫数。”
我蹲在地上,给大公鸡顺毛,把话接下去,
“青阳宗要的是我师父无凭无据杀人,他们算的很好。师父若一怒之下把他们全宰了,他们反倒成了苦主。以后师父再想动刀子,这世上就没人替他叫好了。师父能杀他们,但不能被他们泼脏水。”
“陈师侄可以啊。”岳重山看着我,“所以得查,还要查得明明白白。让全天下都知道,那些宗门该杀。到那时,神君再动手,杀得就是天理,不是私怨。”
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这事我既然知道了,那就不会不管。师父那边我会去说,山河在这,也恳请岳师叔,帮我照顾好他们。”
岳重山挑了挑眉,“都是小事,不过师侄可要说清楚,此消息,可与我无关啊。”
“师叔说得在理。”我行了个礼,“山河在此,谢过师叔的照顾。”
“大海,你又要走了,”彩头飞到我肩膀上,蹭了蹭我的脸。
“好好听话,不要欺负岳真人,等我回来接你。”
“好……”他有些失落,飞到大公鸡的背上,和它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