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云散了。
光落下来,照在他身上,像给一尊神像镀了层金光,他成了。
他转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那目光穿过烟尘与人群,落在我脸上。
我看见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可我没有跪。
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天地之大,我只能待在他身边。
————
我醒过来时,躺在太虚殿里。
寒晶玉还是那么冷,但我身下垫着很厚的白裘。
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沈承祐那张过于好看、也过于清醒的脸。
他坐在我身边,手指正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腕子。
“醒了?”他问。
我想动,可浑身都没有力气。
“杜真人呢?”
“走了。”他说。
“他死了?”
“没有。”他垂着眼,握住我的手腕,“我让他滚了。”
“师父……”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淌下去,滴在白裘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走的时候,还活着。”沈承祐像是怕我难过,补了一句,“不过,从今往后,这宗门里,再没有杜清风这个人。”
我偏过头,不看他。
他伸手,把我的脸扳回来,低头看着我。
那双眼,又深又静。
和从前一样。
“你输了。”他说,“所以,该认了。”
“我没输。”我哑着嗓子说,“我只是……不能看着你死。”
他笑了一下。
“那你就当,我赢了。”他俯下身,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身体很热,“从今往后,你就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神劫落尽,而他留在了下界。
为了他的道。
为了这天下。
更为了,把我关在他的神殿里。
门,从外面关上了。
禁制纹路亮了一瞬。
我躺在沈承祐怀里,听见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山河,终于只剩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