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没有松开按在我心口的手。
“师徒间,不该那样的。”
他凭什么。
又为什么。
“你是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他的声音终于变得很轻,很软,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我若死在这里,你们谁都活不了。”
他说的没错。
修真界持续了将近千年的劫难……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世间……
沈承祐不能死。
他若成神,天下还是天下。
他若身死,就是苍生大乱。
我的自由,不能用苍生做赌注。
罢了,我松手了。
我把引雷玉收了起来。
我把涤尘符解了。
我把自己准备了五年的那一小片魂识,生生按回了身体里。
很痛。
比当年还痛。
“我答应你。”我听见自己说,“我不跑了。”
沈承祐看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像是珍宝还留在手中。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角。
很轻。
“等我。”
说完,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回太虚殿。
第七重天雷,落下来了。
他站在殿顶,张开双臂,像在拥抱天。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个人的魂识,从那具已经快被劈碎的肉身里升起来,白发三丈,亮如白昼。
他在雷光里,像一柄出鞘的剑。
不避。
不闪。
不跪。
他就在那儿,把后八重天雷,一道一道,生扛下来。
最后一道,九九归一。
天都白了。
整个太虚峰像被天吞了进去。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我回过神来,再能看见时,沈承祐站在那儿。
他一身血衣,身形却挺得像一座山。